胡惟庸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据我所知,这个王鹤,开战之前一直与汉国有生意往来。香皂卖到汉国,赚了不少银子。开战之后,他的生意才断地。邓大人,您说,一个知县,跟敌国做生意,这算不算通敌?”
邓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胡大人,香皂是在开战之前就开始卖的。那时候汉国还是友邻,两国通商是常事。开战之后,他的生意就停了,账目清清楚楚。这算什么通敌?”
胡惟庸不慌不忙地把纸收回去,笑了笑。
“是不是通敌,谁都不敢保证。所以要查。都察院有监察之责,我派人去查一查,不过分吧?”
此时杨士奇开口了:“胡大人要查,那是都察院的分内事。但军令状是当着咱们的面立的,王鹤拿命去拼,拼回来了。若是连知州都不给他,以后谁还敢替明国卖命?”
胡惟庸摆了摆手,“杨大人说得对,军功不能抹。但嫌疑也不能不查。”
“我的意思是...知州可以给他,但加个代理二字。等都察院查清楚了,没问题再转正。这样既全了军令状的诺言,也不至于让有嫌疑的人坐稳了位子。”
邓愈冷哼一声,“胡大人,您要查王鹤,我没意见。但是您别忘了,云州总兵费聚之前可是临阵脱逃!”
“他答应跟王鹤一起出兵,结果手下半路跑了,害得王鹤的乡勇队损失了五百人。这样的总兵,您不查?”
胡惟庸脸色微变。
邓愈站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亲兵推门进来。
“传令给云州总兵费聚,临阵脱逃,贻误战机,罚俸禄半年。再有此事,降职查办!”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胡惟庸盯着邓愈,邓愈也盯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动王鹤,我就动费聚。费聚是李善长的人,也是胡惟庸的人。邓愈打费聚的板子,就是在打胡惟庸的脸。
严嵩在旁边看着,脸色也不好看。
胡惟庸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来。
“邓大人,费聚该罚,那是你们五军都督府的事,我管不着。但王鹤的事,都察院一定要查。他有没有私自组建军队?有没有与汉国勾结?这些事查清楚了,再说知州的事。”
杨士奇叹了口气。
“胡大人,那就依您的意思,先任命王鹤为代理知州,等您查清楚了再转正。”
胡惟庸点了点头。“行。就依杨大人所言。吏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他拱了拱手,带着严嵩走了。
邓愈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往椅背上一靠,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
七天后,平安县。
王鹤正在与赵志远加急处理水泥的事情,他打算发动几个县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将水泥全部铺盖在城墙上,这样一来,防御设施将会提升一个档次。
这时周虎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大人,南京来的!”
王鹤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吏部的公文。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信放在桌上。
赵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代理知州?大人,怎么还加个代理?”
王鹤靠在椅背上,心中已经猜到绝对是严家给他使的绊子。
但好在也有了知州这个身份,就算是代理,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处理几个县的事情。
赵志远还围着代理两个字嘀咕,王鹤已经站起来,走到窗前。
“别琢磨了,能当上就不错。严嵩那些人,不会让我舒舒服服坐上这个位子。代理就代理,先把事办了再说。”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存孝又跑了进来,“大人,石城关来人了!赵千户到了城门口,带了不少车马!”
王鹤一愣,紧接着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走,跟我出去迎。”
他带着周虎,李存孝赶到城门的时候,赵宾已经下了马。他身后跟着一队士兵,还有十几辆大车,车上放着鼓鼓囊囊的麻袋。
“赵千户!”王鹤远远地拱了拱手。
赵宾转过身,笑呵呵地回了一礼。“王大人,别来无恙啊。”
王鹤快步迎上去,两人在城门口寒暄了几句。赵宾拍了拍身后的马车,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换成一种认真的表情。
“总兵让我来的。前些日子你带着乡勇队袭扰汉军后方,又跟费聚联手打平阳,虽然费聚那王八蛋不地道,但石城关的围确实松了不少。总兵说,得谢你。”
他一挥手,后面的士兵开始卸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