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汉军被杀了将近一大半,剩余的全都跑了,留下的物资自然也就进了王鹤的兜里。
当消息传到程不识耳朵里的时候,他满眼疑惑,“平安县不过几百乡勇,怎么打得下三个县?”
报信的士兵说:“听说是明国派兵来了,似乎是知道了这三个县对于石城关的重要性。”
程不识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本来打算慢慢耗,等石城关的守军粮尽援绝,一举拿下。可现在平安县的队伍插到了他背后,前有石城关,后有平安县,他的退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撤。”程不识咬了咬牙,“跟周勃将军合兵。”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石城关马上就...”
“再不撤,咱们就被包饺子了!”程不识一拍桌子,“平安县来了支援,不能再在这地方耗下去了。”
汉军连夜拔营,往北撤了三十里,跟周勃的队伍会合。
于此同时,李文忠看着远处汉军队伍撤退,心中长舒一口气。
“怎么退了?”
冯胜此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战报:“上头派来了一千五百精兵支援平安县,王鹤带着这一千五百人,收复了平阳三县,解了石城关之危。”
李文忠点了点头,“王鹤...没想到竟然有如此能耐。”
......
平安县这边,王鹤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将缴获的物资抬回来,赵青山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王大人,三个县都拿下了。汉军撤了。”
王鹤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千户,辛苦了。”
赵青山抬起头,看着王鹤的眼神跟五天前不一样了。
五天前他只是奉命行事,对这个小知县没什么信任。现在他是真心实意地服了。
王鹤继续道:“还得麻烦赵千户率军在平阳驻守一段时间,粮食...虽然不多,但我能保证弟兄们一个月不挨饿。”
赵青山想了想,兵部虽然让他来支援,但并未说让他什么时候回,况且,刚打下来驻守一段时间也是情理之中,于是点头答应。
赵青山离开后,王鹤喊来赵志远,李存孝周虎三人。
“周虎,存孝。你们二人带着手下去水梁长宁两个县,安顿一下百姓,并且继续扩大咱们的乡勇队。这次缴获的装备,马匹,都是我们自己的。”
“还有,汉军撤得匆忙,一定还有粮食,咱们现在急需粮食,把粮食归结到一起,给老赵报个数。”
二人点头,骑马带人离开。
王鹤又看向赵志远:“老赵,派人去贴告示,在三个县多建土窑,多招工人,来了就管饭,现在不能发工钱了。我们的银子不多,粮食还能撑一段时间。”
赵志远苦笑一声:“大人,可这样下去,粮食早晚...”
“放心。”王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是帮了石城关大忙,兵部户部那边不给粮,他李文忠可得给我。”
......
当平安县的战报传到严嵩手里时,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懊恼。
严嵩在意的并不是石城关解围,而是王鹤真的做到了,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当上知州,更何况王鹤立了军令状,邓愈和杨士奇都是见证人。
“备轿,去胡大人府上。”
来到胡惟庸府上,此时他正在后花园赏鱼,水池里的锦鲤肥嘟嘟的,红白相间,全都凑在一起等着喂食。
“严大人,这么晚了什么事?”胡惟庸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鱼食,并没有抬头。
严嵩把信递了过去。
胡惟庸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六天收复三个县,这王鹤倒是有点本事。”
“是我小瞧他了。”严嵩冷哼一声:“胡大人,此人野心极大,之前在任丘县还算听话。现在跑到了平安县,有立了军功,若真让他当了知州,以后还得了?”
胡惟庸一把将鱼食洒金水池里,引得水里的锦鲤疯抢,他拍了拍了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严嵩。
“顾头不顾尾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胡大人此话什么意思?”
胡惟庸笑了笑,笑容中透露着一丝不屑:“身为知县,私自组件队伍是什么罪?与敌国生意往来,究竟只是生意,还是另有蹊跷?六天攻下三个县,是真有实力,还是与敌军商量好的?”
“我身为都察院右御史,有职责调查清楚。”
严嵩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还是胡大人想得周到,不过吏部那边可能很快就会出任命,您看...”
胡惟庸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我身为都察院右御史,有职责调查清楚。走吧,严大人,跟我去趟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