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到表哥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人怎么了?喝多了?"
"可能是食物中毒,"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师傅,麻烦去最近的医院,快一点。"
车子发动,表哥瘫在后座上,头靠着车窗,汗水把玻璃都洇湿了。
他的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抓挠,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撕出来。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心里像是打翻了一锅沸水。
后怕。
是的,后怕。
如果我没有换那杯水,现在躺在后座上的人就是表嫂。
我不敢想象,如果她被自己的丈夫下药,如果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跟我上床……
指甲嵌入掌心,我闭上眼睛。
到医院的时候,表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我架着他冲进急诊室,大声喊医生。
护士推来担架床,把他按上去,推进了洗胃室。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呕吐声和机器的嗡鸣。
一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家属?"
"我是他表弟,"
我迎上去,"他怎么样?"
"洗胃及时,没什么大碍,"
医生皱着眉,"但他体内检测出一种不明成分的催情药物,还有轻微的神经兴奋剂。”
“你们年轻人,玩也要有个度,这种东西能随便吃吗?"
我低下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医生,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他……他需要住院吗?"
"观察一晚吧,"
医生说,"明天做个全面检查,没事就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走进病房。
表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
洗胃把他折腾得够呛,但药效似乎还没完全消退,他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被子下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他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却没有力气说话。
"表哥,"
我坐在床边,"医生让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来接你。"
表哥把房门钥匙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我。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出病房。
夜已经深了。
我打车回到表哥家所在的小区。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浴室的方向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那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我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然后,我听到了水声。
不是普通的水声。
是那种花洒喷出的水流撞击地面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种……
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是表嫂。
是苏艳妮。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
不对。
我明明换了水杯。
表嫂喝的是那杯干净的水。
可她现在为什么还……
她不会是又喝了表哥那杯里的水吧?
我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