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我爸妈因为一桩案子进去了。
具体是什么案子,我那时候太小,记不清。
我只记得那天夜里,警车的红灯把全村都照亮了,像血一样泼在每家每户的墙上。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劳改犯的儿子。
村里的小孩不跟我玩,见了我就朝我扔石头。
大人们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疫,好像我身上带着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爷爷奶奶把我养大,靠种那两亩薄田,供我上学。
我习惯了低头走路。
习惯了被人推搡一声不吭。
习惯了在厕所隔间里吃午饭,因为食堂没人愿意跟我坐一张桌子。
但我没想到,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你开一扇窗。
那扇窗,是表哥为我开的。
表哥顾铭结婚那天,全村都轰动了。
他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名牌大学毕业,公考进了市政府,听说还是省第一名。
他爸开了二十多年饭店,家里有钱得很。
这样的金龟婿,娶的媳妇能差吗?
婚礼在他们家的酒店办,摆了五十桌。
我没资格坐主桌,被安排在角落里,跟几个远房亲戚挤在一起。
桌上的人都在议论新娘子多漂亮,多有钱,多有文化。
我埋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直到音乐响起。
全场突然安静了。
我抬起头。
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从红毯那头缓缓走来。
阳光在她身上碎成千万片光斑。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我手里的筷子掉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苏艳妮。
我的表嫂。
……
婚礼结束后,我回到了家。
夜里,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她低头看戒指时睫毛的颤动。
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跑到县城网吧,查了整整一天。
苏艳妮,青城大学副教授,二十八岁,博士学历,发表过十几篇核心期刊论文。
父母都是知名学者,书香门第。
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嫁给表哥?
我不明白。
但我明白一件事:我想再见她。
……
高考填志愿那天,我毫不犹豫地填了苏艳妮任教的大学。
分数出来后,我超了录取线四十五分。
爷爷奶奶高兴坏了,摆了酒席请全村吃饭。
那天我第一次喝了酒,醉醺醺地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对着月亮傻笑。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表哥带着表嫂回了村。
那是婚礼后我第一次再见到她。
她变得更美了。
白色婚纱换成了黑色吊带衫,包臀裙,高跟鞋。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挽成一个慵懒的发髻。
她站在表哥那辆黑色奥迪旁边,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像一幅活色生香的油画。
成熟。
性感。
危险。
我的腿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表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野,听说你考上了青城大学?你表嫂就在那所大学任教。"
奶奶连忙笑着说:"那太好了,顾铭啊,小野去青城上学,住宿费和伙食费……咱家实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表哥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表嫂突然说话了:
"我们家离学校近,让他住我们家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表哥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甚至……一丝慌乱。
表嫂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家里空房间那么多,多住一个人没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着表哥和表嫂坐车进城。
表哥家的房子在青城最繁华的地段。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每一件家具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我像个乡巴佬一样站在玄关,不敢换鞋,怕踩脏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换鞋。"
表嫂递给我一双拖鞋,声音平淡。
我手忙脚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