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库尚且如此,三库加起来……
他转身走向第二间、第三间库房,一一打开。
几乎一模一样,装得满满当当。
身后,那个领路的佃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合不拢,整个人象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杵在门口。
另外几个跟来的乡勇也是目定口呆。
一个精壮汉子喃喃道。
“这……这得多少粮食啊……”
“够咱们整个东坪里吃好几年的吧?”
“好几辈子都吃不完!”
李胜没有接话。
他走进粮仓,随手从一个敞口的麻袋里抓出一把黄澄澄的小麦。
麦粒饱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
王家,确实有钱。
在场中,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李胜的耳朵微微一动。
以他的耳力,瞬间就分辨出了声音的来源,是那个领路的佃户,他的肚子在叫。
李胜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
青年顿时涨红了脸,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肚子。
“你叫什么名字?”
李胜问。
“回……回恩公,小的叫王福。”
青年的声音有些颤斗。
李胜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王福,你们是不是很久没吃饱饭了?”
这话象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
王福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他咬着嘴唇,使劲忍着,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从来没有人关心他们这些草民吃没吃过饱饭……
“恩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不瞒您说,不光我家,这十里八乡的百姓,谁家能吃饱饭?一年到头,交了赋税、还了王家的租子,剩下的粮连稀粥都喝不饱。野菜、树皮、观音土……我们都吃过。冬天最难熬,有的人家断了炊,一家人挤在一起,等着……等着饿死。”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旁边的几个百姓也纷纷开口。
“是啊恩公,您也知道,这些年收成一直不好,大家都是饿着肚子的……”
“就算这次贼寇不来,我们这些人,要么卖身给王家当佃户,要么就得出外乡当流民,看能不能找到一口吃的……”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李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小麦,麦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李胜忽然开口。
“把这些粮食全部清点清楚,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有会算数的,也来帮把手!”
这时跟在他们身后的百姓眼神一亮,纷纷举起了手。
“恩公,我!我会!”
“恩公,我也会,我曾经替王家那老贼搬运过粮食……”
这些百姓积极性很高。
以前都是称好了粮食送给主家,哪里有为自己称的时候。
“大家别争,仓里也站不下那么多人,你,你……还有你,进来吧……”
李胜随手点了几个看起来手脚麻利的男子进来帮忙。
李胜先在粮仓里转了一圈,查看那些麻袋。
袋子大小一致,都是用粗麻布缝制的,口子扎得紧紧的。
他弯腰拍了拍几袋,又看了看垛起来的型状,心中有了数。
“这些袋子,每一袋装的量是不是差不多?”
王福连忙点头。
“回恩公,王家那老贼让下人装粮时都是用斗量的,每袋都过秤,差不了多少。”
李胜点了点头,吩咐道。
“那就对每种粮食先称一称重量,再分别点数吧。”
“诺!”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李胜也添加了其中。
时间缓慢流逝,近一个多时辰过去,众人终于将数目清点完毕,然后汇报给了李胜。
李胜脑子过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数字。
七千二百多石。
这三个仓库的粮食,共计七千二百多石!
四舍五入,那就是近万石粮食!
在场的百姓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千多石,那得是多少啊……
李胜的眉头微微一动,心里已经在飞速换算。
一石,等于十斗,等于一百升。
往细了说,一石又等于二斛,因为汉代以十斗为一石,两斛为一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