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陈元只是陈氏的小支,在孙坚面前算不上显贵了。
而且他之所以以如此态度对待孙坚,一则敬重孙坚斩杀海盗、三县着称的威名,二则也清楚自己的能力远不如孙坚。
所以当初孙坚履新下邳县丞,他便主动结交,鞍前马后,颇尽地主之谊。
“打趣?”
孙坚转头看向陈元,眉头一挑,“仲义,我可不是打趣。你手下这些县卒,平日里松松垮垮也就罢了,真遇上蛾贼,二十馀人被一些农人杀得屁滚尿流,你这县尉的脸面往哪儿搁?”
陈元苦笑,拱手道:“文台兄息怒。你也知道,这些县卒本就不是什么精兵,不过是轮流服役的百姓,平日种地,战时拉来凑数。能给他们披上皮甲,已是我陈家贴补了不少钱粮了……”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孙坚的脸色,又道:“那李胜……据逃回来的县卒说,凶悍异常,身手矫健。文台兄若肯出手,某自当全力相助。只是……莫要再打趣某练兵不力了,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孙坚冷哼一声,重新落座:“不过是有些许太平道妖人的狡诈伎俩,又有几分蛮力罢了。你那些兵,临阵先怯,手脚发软,就是给他铁甲也挡不住。”
陈元连连点头:“文台兄说得是。那……依文台兄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你只需单击十名精锐县卒,我再派十名私兵,共二十人,我亲自去会会那个李胜。什么太平道妖人,我自一刀杀之,看他还妖不妖!”
陈元眼睛一亮,又有些尤豫:“私兵?文台兄,那李胜不过七八人,用得着这么多吗?”
孙坚横了他一眼:“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做事向来如此。况且,”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处,望着外面渐歇的雨幕,“我杀贼,从不嫌人多。杀得干净,斩草除根,方不留后患。”
陈元忙起身拱手:“文台兄豪气!那某这就去准备。甲胄、刀矛,府库中还有些好的,一并给文台兄带上。至于马匹……”
“不必。”孙坚摆了摆手,“仲义把我要的那十名县卒备好便是。马,我家中尚有一匹良驹。”
“诺!”陈元应了一声,转身欲去吩咐,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疾步入帐,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帛书:“县丞,紧急军报!从洛阳方向来的信使,说是朱俊朱公伟明公遣人送来的!”
孙坚眉头一皱,接过帛书,展开细读。
帐中一时安静,只听得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陈元站在一旁,只见孙坚的目光在帛书上缓缓移动,面色看似如常,但握着帛书的指节却微微收紧。
片刻,孙坚放下帛书,眼中精光隐现,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敛了下去。
陈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文台兄,信上怎么说?”
孙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帛书递了过去:“仲义自看。”
陈元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才读了数行,面色便已大变。
待读完全文,他的手竟微微发抖,抬起头来,声音都有些发紧:“黄巾贼……起事八州,数十万之众?这……这……”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文台兄,天下是要大乱了吗?”
孙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歇的雨幕,负手而立。
陈元定了定神,将帛书小心叠好,双手奉还,拱手道:“恭喜文台兄!朱公伟明公亲征讨贼,此时征召文台兄,正是大展宏图的良机。以文台兄之勇略,此去必当建功立业,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他这话说得恳切。
孙坚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仲义好意,我心领了。”
他重新落座,沉吟片刻,道:“朱公催得急,我须得尽快招募精兵,前往颍川与他汇合。此事,还要仲义多多支持。”
陈元立刻拱手:“文台兄尽管吩咐!某身为县尉,招兵备械本就是分内之事。但有所需,某无不应允。”
孙坚点了点头,正色道:“我要招募四方壮士,数量多多益善,甲胄、刀矛、弓弩,需备齐整。府库中的器械,我要借用一批。”
陈元略一思索,咬牙道:“可!某尽力筹措。只是府库中甲胄不多,恐难以尽数披甲。”
孙坚摆手:“无妨。能披甲者百人足矣,其馀皮甲亦可。关键是要精壮敢战之士,滥芋充数的不必。”
“诺!”陈元应得干脆。
孙坚正要再说,陈元忽然面露忧色,迟疑道:“文台兄,那……那太平道妖人李胜,可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此人杀了县卒,夺了皮甲,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