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扫了一眼另一旁纷纷倒地的官兵,他们有在之前拼杀中当场就死了的,但更多的是受了程度不一的伤。
这得益于他们身上都是披了甲的。
尽管不是铁甲玄铠之类的高级防具,但是皮甲就已经足够防护李胜他们这些武器不全了的农夫了。
在冷兵器时代,有甲打无甲,几乎是呈碾压的局势。
“取两根牢靠的长矛,再扒几件衣服来。”
“诺!”
他们很快的就找来了李胜需要的东西,长矛这东西随处可见,衣服则是从死去的官兵身上扒下来的。
李胜很快就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吩咐他们将那名腹部受创的兄弟抬了上去。
如果没有担架,就算自己刚刚帮他处理了伤口,也会在转运的过程中再次撕裂的,到时候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做好了这些,李胜才来到那些哀嚎呻吟的县卒面前。
他们还惊恐的看着李胜,宛如看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妖怪。
“你们放心,我太平道不滥杀,我李胜也不是嗜杀之人”,李胜语气平淡,“你们尽管离去,往后莫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即可。”
听到李胜这话,他们不敢相信的互相看了几眼。
“过来几个弟兄,将他们身上的皮甲都扒了!”
“是!”
很快有人麻利的将他们身上的皮甲扒了下来。
这些县卒也不反抗,甚至还翻身配合着让其将皮甲扒走。
否则惹到旁边的那个太平道妖人,能否活命都难说。
李胜没在多看他们。
他内心回想盘算了一会儿,现在是二月初,虽然太平道尚未起事,但是距离起事的时间也不远了。
大贤良师张角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中,所谓的甲子以及吉时就在今年的三月五日。
后来因为叛徒唐周的告密,张角知道已经不能够按原定计划行事,不得不连夜派人紧急通知各地在二月提前举事。
算算时间,前来通传消息的太平道弟子也进入徐州地界了。
而进入了徐州之后的地形绝大部分都是华北、黄淮平原,一马平川,消息很快就能通传各郡县。
李胜很清楚,自己是跟太平道脱不了干系了,日后定是要起兵,创建自己心中的太平世道的。
自己的目标不是做流寇,而是要在乱世中立足。
就算今日杀掉他们,对于自己实力的增长也毫无帮助,而且日后谁还愿意投奔?
李胜很清楚的知道,这些官兵并非职业军人,而是被征发的郡国兵。
东汉的郡国兵制度,本质上是一种劳役——当地百姓轮流服役,平时种地,战时被拉上战场。
他们没有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简陋,士气低下,也就比李胜他们这些农夫强上几分。
杀了他们,只是多添几具尸体,对官府的军事实力毫无影响,因为官府随时可以再征发一批。
但如果放过他们,他们回去后必然会四处讲述李胜的强大与“不杀之恩”。
在信息传播主要靠口耳相传的东汉末年,这种口碑就是最好的宣传。
君不见,刘备能一路从微末走到三分天下,除了不值钱的汉室宗亲名头之外不就是有着有口皆碑的仁义之名吗?
自己日后起事,是不可能依靠那些世家大族去宣扬的,现在放这些溃兵回去帮自己积攒一些声望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他做出这些决策依靠的是无与伦比的实力,就算官兵日后再派人来围剿他也不惧。
李胜感受着此刻身体传来的感受,虽然已经十分疲倦了,但是再杀几个来回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众人看着那些官兵互相搀扶着落荒而逃,随即收回了目光。
“咱们也快回去,免得到时候官兵追杀过来了。”
“是,胜哥!”
其中有两人抬着担架上的伤者,其他的几个兄弟拿着搜刮来的皮甲,铁矛头之类的战利品,跟在李胜身后,快步的消失在雨幕之中。
众人淋雨回到村子之后,全部聚集在李胜家中。
李胜家中此时空无一人,他的父母在去年的一场大疫中没能熬过去,而他幸有太平道符师的给予汤药符水,再加之身体素质较强,这才幸免遇难。
他强撑着倦意,让手下的弟兄烧水,又找来新鲜的柳树枝条熬煮,为他们简单的处理了伤口。
看着这六名兄弟,李胜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他未来的内核班底了。
“阿风,你跟诸位受伤较轻的兄弟两两结伴,去村口警戒,我先歇息片刻,若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诺!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