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4章 照片背面的墨痕
真坐标附胶卷。魏已锁你。报毕即走,勿回原窝。”

    他捏着胶卷,没马上装发报机。

    这卷里是江一苇用命换的——左营外海真实锚地、三艘驱逐舰的舷号、补给船次、以及金门方向炮兵阵地的换防表。东西真不真,他得自己过一遍。

    他借壁灯微光,把胶卷凑到一只拆了镜片的望远镜后头看。显影不全,但够认:经纬度尾数、舰名缩写、一个他熟悉到胃疼的注记——“T-3,寅时发动”。

    寅时。也就是后天凌晨三点到五点。

    他头皮一紧。

    这已经不是“台风计划”的演习了。这是“反攻”先头——若让这三艘舰带着登陆艇溜过海峡,福建沿海至少要挨一顿盲炸。

    他必须把这组数,原样发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楼板轻响。

    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雨。是鞋跟。

    他灭了壁灯,拔真空管只拔了两根——留三根做样子,真机器立刻裹进油布,塞进灶台下的暗格。人退到后墙根,右手摸向裤腰后头那支拆了消音的勃朗宁,左手把《唐诗三百首》翻开,照片那页朝外,抵在胸口。

    楼板脚步声停在吊窗正上方。

    一个女声,压得极低,带点哑:

    “沈先生……给我一杯热咖啡,不要糖。”

    是苏曼卿的暗哨令。但后半句错了——他们定的是“不要奶精”,不是“不要糖”。

    他没应。

    又一声,更急:“沈墨!魏的人从武昌街绕来了——”

    这次对了。可他仍没动。

    因为他听见了第二道呼吸。吊窗外侧,除了苏曼卿,还有个人喘气声发闷,像肺里灌了水。特务。

    ——她被跟了。

    四、咖啡渣与电池

    林默涵在黑暗里眯了三秒。

    不能从吊窗出。外头人堵着。

    正门更不行。

    他想起苏曼卿说过:这地下室早年间是日据时期的酒窖,通后巷阴沟有一节废置的排水管,口径刚够瘦人钻。她嫌脏,从没用过。

    他现在顾不得脏。

    先发报?不行。机器一响,测向车三分钟内咬到。可情报不发,这卷胶卷烂在肚子里也白搭。

    他摸黑把胶卷塞进空心钢笔帽,钢笔帽旋进那支早备好的“陈文彬”身份用的旧钢笔里。再撕了米汤信,就着墙角一盏打火机苗点燃,纸焦味刚起,他拿咖啡渣一把捂上去——焦味被豆腥盖住。

    然后他趴下,掀开灶台右后侧一块活动木板。

    阴沟口一股腐水气扑上来。

    他先把自己那件大衣脱了,反穿成里子朝外(深褐变浅灰,轮廓在雨里不显黑),钢笔别进袜口,书塞进贴胸内衣。勃朗宁上膛,保险开着。

    “苏老板,”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住,这杯咖啡,我请不起了。”

    楼板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枪托砸门。苏曼卿的嗓音陡然拔高,故意带着笑:“长官,深更半夜查户口?我这儿就一寡妇开咖啡馆的——”

    话音没落,吊窗“哐”地被撬棍别开。

    林默涵已经钻进了排水管。

    五、淡水河边的旧码头

    管子不长,七八米,爬出来是后巷一堆腌菜缸后头。

    雨更大了。他弓着腰,沿墙根往西门町反方向走——不往北,往东,绕去大稻埕。魏正宏一定在西门町留了网,他偏从老货栈和米行夹道里穿。

    左肩旧伤(去年雨夜山洞那回)被潮气一激,酸得像有人拿针挑筋。他没停。

    凌晨一点四十,他在一处废弃颜料行的后廊停下。这是“陈文彬”的备用窝点,钥匙藏在门楣裂缝里。开门进去,没开灯,先贴耳听街面。

    远处有摩托车突突声,由远及近,又拐走。

    他靠在墙根滑坐下去,喘了半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极少做的事——把那本《唐诗三百首》再翻开,不是看诗,是摸书脊夹缝。夹照片那页空着,可他摸到一个硬角:是陈明月前天趁他发报时,偷偷塞进书脊的半片玉佩角,用蓝布包着,布上绣了只海燕,针脚歪歪的。

    他攥住那半片玉,指节发白。

    “带着它,就当我陪你回家。”

    他想起陈明月在监狱外那一眼。她没喊他,没哭,只在审讯室墙根拿指甲划了只小海燕。他隔着铁栅栏缝看见的。

    “等我把这趟报发完,”他对着黑屋子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去看你。”

    可他知道,去看不了。

    江一苇传来的话里还有一句没写进米汤信的暗码:陈明月没供。但也没几天了。

    六、发报:带气口的键

    两点整,他重新插好真空管。

    这次选了更险的跳频:发三十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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