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2章 旧照半帧惊破十年旧姓名
袋,转身去敲灶台第三块松木板的暗扣。

    发报机被他抱到桌面上时,红布灯罩的光刚好照见按键上那道旧划痕——去年在台北颜料行转移时,江一苇递出来的零件里就带着这道痕,当时谁都没多话。

    他先没发报。

    而是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米黄色的薄笺,就着灯写了一份极短的“断线通知”,全文只十二个字:

    “沈墨已殁。陈文彬无涉。各线自匿。”

    没有呼号,没有日期,没有任一点能反推出发报地的信息。十二个字,是给青松、给香港中转站、也给那个还在魏正宏身边替他挡刀的江一苇看的。发完这一条,他就彻底废掉“陈文彬”这个呼号,连青松都不再主动联络,像一滴水落进谷关溪,再不回头。

    指节落下第一声键音时,屋外布谷鸟恰又叫了一声。

    他手顿了顿,随即把那声鸟叫当作风过竹梢,键音稳稳续上。嘀嘀哒——哒嘀嘀——十二个字被拆成最短的电码,在红布灯下细如蚊呐地送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九十秒,发完他立刻拔掉电池线,用袖口把按键擦了一遍,连自己指腹蹭过的油痕都不留。

    可就在他刚把发报机往回塞的刹那,后窗外的竹丛里,极轻地响了一下。

    不是风。

    是布鞋底蹭过湿竹根的声音,闷、轻、收得住——山民不会这样落脚,猎户也不会在离木屋三丈处特意把步子压成这种“不惊主人”的死静。

    林默涵没动,也没去看窗。

    他先把那张薄笺就着灯焰点着,火舌一卷,十二个字化成一缕斜斜的青烟贴着房梁散了。然后才慢慢直起腰,右手自然垂到腰后——那里别着从台中黑市换来的那把没铭文的左轮,枪管短得能整个握进掌心。

    “青松若来,不会走后窗。”他心里冷冷过了一遍,“魏正宏的人,才专挑不敲门的路。”

    窗外静了足有十息。

    然后响起一个压得发哑的男声,带着点山风刮过的涩:

    “陈先生,我是老周,青松让我送冬笋来的……他今早没收到你回讯,不放心。”

    老周。

    林默涵眼皮微抬。谷关这一带青松手下的交通他有过备案,老周是笋农出身,左耳缺了半块,说话带南投口音。可眼前这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南投山里人那种含混的鼻音,倒像咬着牙把口音硬压平了才送出来的。

    他没接话,先伸手把桌上的《唐诗三百首》合上,书脊朝外,那是给屋外人看的“普通账房先生”做派。

    “冬笋放檐下就好,”他语气是陈文彬那种木讷的、带点怕生人的拘谨,“我这几日染了风寒,不接客,青松先生那边……也替我回一句,笋钱我改日亲自送下山。”

    屋外沉默了两秒。

    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陈先生,青松说有份要紧的单子要你亲眼看一眼,就一页,我交到窗台就走,不进屋。”

    单子。

    魏正宏的套路他太熟了。先递一张“青松亲笔”的假单子,只要他伸手去接窗台那页纸,窗后就会有人看清他的侧脸、他左眉尾的痣、他接纸时那点只有沈墨才有的、下意识先用中指托纸角的习惯。

    林默涵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咳得真像风寒未愈的人那样闷哑。

    “那劳烦搁在窗台吧,我……隔会儿拿。”

    他说完,人却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左轮已经贴住腰后衣料。窗外那人显然没料到“陈文彬”连窗台都不肯当场去碰,顿了顿,果然传来极轻的纸张搁上木窗台的细微一响。

    就这一响。

    林默涵耳里同时捕捉到身后柴堆暗格木板微微一松的声——那人根本不是一个人来的,另一个人正绕到屋后想趁他取纸时撬柴堆找发报机。

    他眼底那点陈文彬的木讷瞬间褪尽。

    没有喊,没有扑。他只是把左轮从腰后抽出,一步跨到门边把门闩悄悄落死,随即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不是暗号,是故意的、不小的三声,敲得整间木屋都微微一震。

    屋后那人撬木板的手明显一滞。

    窗外的“老周”终于绷不住了,压低声急催:“陈先生!单子要紧,快拿——”

    “我拿了。”林默涵用陈文彬的口音慢吞吞应了一句,同时左手却并没去碰窗台,而是把桌角一盏油灯猛地往地上一推。

    灯灭,红布灯罩摔开,整间屋瞬间沉进谷关午后那点灰白的天光里。

    就在光线一暗一亮的刹那,他侧身从门缝瞥见窗台纸角露出半截印泥红痕——青松从不用红泥,只肯用铅笔批注。那页“单子”右下角的红泥印,是军情局保密室专用的“三处核阅”章的仿刻。

    全对了。

    林默涵没再留手。他没开枪,枪声在谷关山谷里会传得太远。只一把抄起门后笋农常用的削笋刀,悄声贴到门后。屋后撬板的人见屋内灯灭、久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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