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到沉大娘,打了个招呼。
简直不用想,猜都猜到段四会来这里。
段四一抬头,看见林安站在街对面,冲他招手:“来来来!这豆花,绝了!好吃!”
这声音很大,大的连隔壁的客人都望了过来。
虽说众人看了过来,但段四也不觉得尴尬,抬手就招呼林安过来。
林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沉大娘笑着问:“这位公子要来点什么?”
“跟他一样。”
“好嘞!”
豆花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林安低头吃了一口,嫩滑爽口,入口即化,确实不错。
段四已经把碗喝见了底,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睛又往沉大娘那边膘。沉大娘正弯腰收拾隔壁桌的碗筷,没注意这边。
段四的自光追着她转了一圈,直到人家直起腰来,他才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端起空碗,把最后那点汤水也喝干净了。
“再来一碗?”林安问。
段四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他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沉大娘忙碌的背影,终于摇了摇头:“不了,留点念想,下回再来。”
他把碗放下。
眨巴嘴,似乎在回忆。
林安没有起身,反而往椅背上靠了靠,象是还想再坐一会儿。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沉大娘身上,语气随意,似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沉大娘,之前卖豆腐的王老板呢?好久没见着他了。”
沉大娘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就那么一瞬,然后又落下来,继续擦,脸上僵了一瞬的笑容重新浮起来,还是那样爽利,那样自然。
“你说老王啊。”她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点笑,“这几天有点事,他没来。”
声音很正常。
语气很正常。
什么都正常。
小伙计端着托盘从后面过来,拿了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收拾隔壁桌的碗筷。沉大娘顺势把手里那条脏抹布递给他,转身往摊子后面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林安收回目光。
藤县做豆腐的老王,他是知道的。那是个可怜人,又勤快又本分,靠着做豆腐的手艺,经营着一家祖传的磨坊,养活妻子和岳父一家。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活的比驴还累。
后来一场大火,家里烧得干干净净,妻子和岳父一家都没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林安记得,自己临走那阵子,还见老王和沉大娘一起摆过摊。两人挨着,一个卖豆腐,一个卖豆花,有说有笑的。沉大娘忙不过来的时候,老王还帮着端碗。
私交很好,好到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
怎么今天说起来,有些语塞了?
未免有些奇怪。
林安站起来,把铜板放在桌上,压在最边上的位置。沉大娘在摊子后面忙着,没过来收。小伙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豆花摊,沿着街走了几步。
段四忽然叹了口气。
“你小子真坏。”
林安看了他一眼:“怎么说呢?”
段四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更深,象是要把肚子里那点不痛快都吐出来。他背着手,步子比刚才慢了些。
“有时候真是有力使不出啊。”他说,“就象好不容易碰上个心动的,你那意思我还听不明白?这美人又是有主的了。”
他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惆怅,象是在感叹自己,又象是在感叹别的什么。
林安笑了笑。
“那你没看出来,她被胁迫了吗?”
段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安,眉头微微皱起来,象是在回想刚才在摊子上的每一个细节。
“我现在想起来,”段四慢慢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还真是有些不太对劲。”
没什么生意的小摊位,还请个打杂的伙计,这本身就不太合理。
看他俩那情况,也不象是亲戚什么的。
“恩。”林安点点头,“你是不知道,这家豆花摊,原本是开在县衙边上的。后来现任县太爷何进来了,不喜欢商贩在衙门口摆摊,把他们驱逐了。可县衙那群人,还是有来这里吃豆花的习惯。”
段四点了点头。
他不是本地人,哪里懂这些弯弯道道。
他只知道那家的豆花好吃,只道是一家普普通通的豆花摊,做的是普通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