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你不懂。”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那三个人都听得清楚,“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啊。”
何进看了林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很想知道,林安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是用拳头?是动刀子?还是用别的什么法子?
林安很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象是在看路边几块不起眼的石头。
“我的耐心不算多。”他说,“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这不难。”
沉默。
风吹过河面,水波晃了晃。那三个人跪在地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片刻。
那矮胖的先开口了。他身子一垮,象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戳破了似的,话就从嘴里涌了出来:
“我们三个是从明晓楼来的!我们什么都说!别杀我们!”
另外两个见状,也不敢再尤豫,争先恐后地交代,消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滚。
明晓楼是江湖上一个不成名的小组织,总共才几十号人,靠贩卖些江湖情报为生。这次是接了雇主的单子,目标就是何进。
至于雇主的身份他们不知道,毕竟这是上面的事,不会告诉底层喽罗。他们只负责盯梢、传递消息,藤县县城里还有他们的人手,但具体布置在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三个人争着抢着说,生怕说慢了就没了活路。你一句我一句,有时候撞到一起,又赶紧停下来让对方先说。
段四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可惜。他本来还想,要是林安不会审问的话,他可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这几个软骨头跪得太快,没意思。
“道上放出风声了。”那瘦高个忽然冒出一句,“拿下何进的脑袋,三万两银子。”
矮胖的补充道:“活的更值钱,五万两。”
林安想着何进这么值钱的脑袋,居然跟自己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多少有几分荣幸了。
有机会得盘盘这值钱的脑袋才是。
他没有笑,继续追问。
三个人能不能活命,全看他们配不配合,还有手上的消息值不值得自己放过他们。
“你们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现在这点还不够买你们的命。”
几人又说了些他们知道的。
林安听着,摇了摇头。
那中等个子的探子沉默了许久,眉头拧着,象是在脑海中使劲翻找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急忙开口:“对了!胡家镖局的人我知道在哪儿!我知道他们的落脚点!”
林安皱眉看了他一眼。
这么巧?
何进让自己对付胡家的人,这人就有消息了?
他心里存了几分警剔。
那人看出林安的疑虑,赶紧继续说道:“胡家那帮人行事跟别人不一样。独行的时候夹紧屁股,阴狠毒辣,谁都不搭理。可人一多就威风八面,跟鬣狗似的,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在哪儿。他们的营地就在云县北边的山坳里,离这里不远,扎了好几顶帐篷,还挂了旗子,隔二里地都能看见。”
林安听完,倒是信了几分。这种人他见得多,人多势众的时候恨不得横着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三个人交代完了,老老实实跪着,等着发落。
林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段四。
这三个人要是埋了?
还得挖坑。
徒增家里人担忧。
林母要是上山割猪草看见了,少不得又要念叨好几天。
说来说去,这三人杀了浪费土地,留着还占地方。
“走吧。”他说,“送他们去县城。”
林家置办的新马车派上了用场。段四赶车,林安坐在车沿上,三个探子挤在车厢里,老老实实,一声不吭,被绳子绑得牢牢的。
段四赶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在想,这群人怎么不试着逃呢?逃了多好,他就有乐子了。
这几人又不傻,送去藤县,进了大牢,只要有钱,那是包活的。
逃?
没活路的。
马车沿着山路晃晃悠悠地走。走到半道,前面传来马蹄声,是半道上慢慢赶路的何进,老管事的护在他身边,用一种谨慎的态度看着他们。
何进看见马车,勒住缰绳,探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哟。”他笑了,“这么快就给抓出来了?”
“恩,给你送县衙大牢去,有什么想问的自己撬。”林安说。
何进拨转马头,跟马车并排走。他扭头看了看车厢里那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