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一抖。
那孩子的骼膊却象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整个肩膀往下一垮,手臂软软地垂下来。
“啊!”
那孩子惨叫一声,脸上的凶狠瞬间变得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可他居然没哭,只是咬着牙,依旧是死死盯着林安,那股凶狠劲儿一点没减,象一只身躯被压在石块底下的幼兽,只知道龇着牙。
林安面无表情,其实他还算收着力气的。
只是给个教训。
不是年纪小,就可以肆无忌惮。
那几个原本跑远的人,听见惨叫声,尤豫着停下了脚步。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看林安,脸上的恐惧和挣扎混在一起。
两个老人最后还是动了。
他们拉着那几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回来。走到林安面前,弯下腰,把手里那几把野菜放在地上。加起来,几人手里的野菜也算是堆了一小堆,只是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林安认识这些野菜。
山中常见的灰灰菜,苦苣菜,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都是山野间最普通的东西。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上山割猪草,这些野菜都看不上眼。
他记得有一回割了一筐回去,倒进猪槽里,那几头猪凑过来闻了闻,拱来拱去,挑挑拣拣,把底下那些嫩点的吃了,剩下大半筐,硬是没动。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骂,这些畜生,嘴还挺刁。
老人跪了下去。
“大人。”他的声音发抖,像受惊的老鼠,“我不该来您的山上挖野菜。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们?”
他的头垂得很低,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脊背弓成一个卑微的弧度。
那几个孩子也跪下去,抖成一团。
只有那个骼膊脱臼的孩子还站着。他疼得脸上全是汗,脸色发白,可那双眼睛里的凶狠一点没减,象一只护食的野狗,拼命挡在老人和孩子前面。
“你们别跪!快走!”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快要破了,“不要给坏人求饶!他们是坏人!快走啊!”
林安看着他。
他伸出手,捏住那孩子脱臼的骼膊。
那孩子浑身一紧,咬着牙,眼睛里变成了戒备,以为又是什么残酷的惩罚。他绷紧了身子,准备再挨一下。
林安只是一推,一送。
“咔”的一声脆响。
那孩子愣住了。
他试着动了动骼膊,不疼了。能动了。他抬起头,看着林安,眼睛里那股凶狠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带着茫然的眼神。
段四走过来,从自己包裹里掏出几块干粮。
他把干粮递到那几个孩子面前。
“拿着。”他说,语气随意,“随便吃吧,反正也不好吃。”
那几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们盯着那几块干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可谁也不敢伸手,只是扭头看着老人。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看了看那几块干粮,又看了看林安和段四,轻轻点了点头。
孩子们这才扑上来,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林安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在镇上看见的第一个人——那个佝偻着背、提着破篮子的老头。从巷子里钻出来,看见他们就往后退,收了钱才肯说几句话,然后像被鬼追一样跑了。
那老头也是在山上偷偷挖野菜吧?
难怪走得那么着急。
可想而知,他们没少被打。
林安收回目光,看着那几个狼吞虎咽的孩子。那个骼膊被他接上的孩子,此刻也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粮,却没有吃。
“你怎么不吃?”林安问。
那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干粮攥得更紧了。
“留着。”他说,声音闷闷的,“给俺爹吃。”
林安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爹怎么不出来挖野菜?让你这么小出来?”
那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俺爹……”他开口,又停住,象是在想怎么说,“俺爹吃了陈家的米,慢慢就成了废人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急急地解释:“俺爹不是瘾人!是被害了!他们往米里掺麻草粉!俺爹不知道!”
林安看着他。
这孩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得脸都红了,生怕他们把他爹当成那种人。
“带我去你家看看。”林安说。
那孩子愣了一下,尤豫着看向身边的人。
那几个老人和孩子听见这话,都微微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