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俊的身手啊!”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从店里走出来,穿着绸缎衣裳,手指上戴着几个金戒指,脸上带着笑。他挥了挥手,那几个店小二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
那中年人又看了看那些排队的人,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今天不卖了。”
那些人站着不动,眼巴巴地看着他。
“聋了?”中年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没听到不卖了!明天再来!”
那些人这才慢慢散开,象一群蔫巴了的青菜苗,拖着步子往街角走去。有几个经过林安身边时,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感激,反而带着点怨念。
好象他坏了他们什么事似的。
被林安救下的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反而是看都不敢看林安一眼,一瘸一拐地跑了。从头到尾,一个谢字都没说。
林安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那位中年人走过来,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老夫陈行,不知小兄弟是哪里来的?好身手,好气魄!”
他的目光在林安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段四身上,笑意更浓了。
“刚才手下不懂事,多有得罪。小兄弟别往心里去。这样,我摆一桌,给小兄弟赔个不是。两位看样子不是本地人,想必这时候还没吃饭吧?走走走,去尝尝我陈家的手艺。”
老板伸手想要请林安入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老板这么客气了,林安也不为难人。
不过林安只是看着他,没动。
刚才打人的时候,这人躲在店里不出来。手下要吃亏了,他就出来打圆场。笑是笑得和气,可林安心里清楚。
不是什么好人。
“不必了。”林安说。
他拉着段四,转身就走。
陈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依旧。
身后,一个手下凑上来,做了个凶狠的手势。
“老爷,要不要……”
陈行摇了摇头。
“不急。”他说,目光深邃,“先看看什么来路。”
林安和段四走得很快。
一路穿过镇子,走过那条空荡荡的街,走到琼山的边缘。再往前几步,就出了这片地界。
林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镇子静静地躺在山坳里,灰扑扑的房子,灰扑扑的街道,灰扑扑的人。从高处看下去,象一块长在石头缝里的苔藓,灰暗,潮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段四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段四忽然开口。
“真不管?”
林安看向他。
“管什么?”他反问,“多管闲事?”
段四没说话。
林安顿了一下,又问:“你看出来了?”
“这有什么看不出的?”段四的声音很平静,“此物我大理曾有种植。我当年砍了不少人,可还是有躲在崇山峻岭里的,偷偷摸摸种的。”
他指了指那片山谷。
“琼山此间,土壤不宜种庄稼,可倒是适合一种植物——麻草。”
林安知道那是什么。
麻草,《忘忧散》与《寒食散》的主材料。
忘忧散曾是翠花婶婶的得意之作。吃了能让人飘飘欲仙,忘掉一切烦恼,可吃上几次就戒不掉。成瘾性极强,为了那一口,卖儿卖女卖老婆的事,他听说过不止一桩。
很多地方都禁止种植。
可琼山这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出去,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恰好是一处制毒的好地方。
林安想起街上那些人的脸。
瘦弱,干瘪,眼窝深陷,眼圈乌青。站在那里像行尸走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这恰好是麻草成瘾的表现。
他又想起那些人排队买米的样子。
那些“米”里,应该掺着什么吧?掺一点点麻草,刚好能缓解他们身上的瘾,又不足以满足。让他们每天都要来,每天都得掏钱,每天都陷在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
越吃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吃。
林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条出山的路。
段四还在等他回答。
林安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他说,“这里的人不值得我救。”
迈步往前。
段四跟上他,没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镇子边缘那片荒芜的坡地,往山里走。脚下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