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是一爪子抽在老国主脸上的声音。
这下抽在脸左边。
那声音清脆得很,在山洞里回响了一下。
老国主没有反应。
小鼠又抬起爪子。
啪!
右边。
又是一下。
林安皱着眉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老国主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声——象是破风箱漏气,又象是旧旗杆在风里嘎吱作响。那声音闷在胸腔里滚了几滚,终于。。。
咳咳咳咳!
老国主猛地咳了起来。
一大团暗红色的东西从他嘴里喷出来,落在旁边的石头上,黏稠稠的一摊。是淤血,积在肺里、堵在气管里的淤血,黑红黑红的,带着一股腥气。
咳出这口血,老国主的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呼——
吸——
那呼吸声粗重得象破旗在风里翻卷,一下,一下,虽然难听,却实实在在是活人的呼吸。
林安低头看去。
老国主的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死灰退去,苍白泛起,然后苍白里透出一点淡淡的红润。那红润越来越明显,渐渐漫过颧骨,漫过额头,漫过整张脸。
象是有人在他身体里重新点了一把火。
老国主睁开了眼。
眼皮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他费力地眨了眨,目光茫然地盯着洞顶的石壁,但那上面只有几道平平无奇的裂缝。
他又眨了眨眼,目光慢慢从石壁移开,转向旁边那个坐着的人。
是熟悉的人,林安。
他想坐起来。
用手撑着地面。
刚一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我这是……”
他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脸,手指刚碰到脸颊。
嘶——
疼得他眼泪差点出来。
脸上火辣辣的,象刚被人狠狠抽过两巴掌,疼的厉害。
这种感觉,是他人生近六十年中都未曾有过的体验,不好受。
他看向林安,目光里多少带着一点点疑惑。
林安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他有些疑惑。
明明脸上没挨打,怎么疼得这么厉害?难道是在战场上被刘韬打飞那一拳?然后面部撞到什么东西上了?
啧,那可真狠啊!
不过眼前这场景,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安救了他。
他还活着。
他自己都没想到。
老国主强行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两只手臂颤颤巍巍地用力,撑到一半,骼膊一软,又躺了回去。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连一半都没撑到。
算了。
他放弃了,就那么平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些天然无规则的裂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沙哑,在山洞里闷闷地回荡。
恍若隔世。
真的是恍若隔世。
“还回去吗?”林安忽然开口。
老国主沉默了一会儿。
“不回去了。”
“那你要去哪?”
“不知道。”老国主——不对,现在不该叫老国主了——他望着洞顶,眼神有些放空,“走一步算一步吧。”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洞口的夜风吹进来,带进来一点草木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向林安。
“对了,你要去哪里?”
林安没回答。
“我跟你走行不行?”段泗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象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你要是有啥事我也能派上点用场。”
林安还是没说话。
段泗平也不急,就那么躺着等。
又过了一会儿,林安忽然开口:“对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段泗平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林安应该知道的。毕竟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整个滇地谁不知道他的名字?可看着林安那副等着他回答的表情,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人家又不是大理人,凭什么要知道?
“我叫段泗平。”他说,“不过以后不叫这名字了。”
“那叫什么?”
“段四。”段泗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