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安这一巴掌拍下去,半边身子登时就已经歪了。左肩比右肩足足低了半节,胸膛变了形,整个人就象两级台阶一般。
他趴在那里,眼睛还张着,口中有血流出,他似乎还有意识,眼珠子瞪着林安。
林安站起来,头也没回,走进院子里。身后传来一阵漏气的嘶嘶声,像破了的风箱。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院落。
四下打量。
环境不错。
层云散去,月光清淡地洒下来,照出院子的轮廓,这院子不算大的离谱,只是比寻常人家的宽敞两三倍。
没有象寻常院落那样堆砌假山鱼池,而是错落有致地种满了植物。
那些花木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但从枝叶的姿态也能分辨出不是凡品。还有几株贴着墙根长的物件最是稀罕,在滇地是不常见的。
林安走马观花看了一圈。
能养得起这些的人家,多半是不缺钱的。
毕竟打理植物最需要时间,寻常百姓为生计奔波,哪来的功夫伺候这些娇贵玩意儿。
要有钱,还得有闲,关键还得有耐心。
夜风吹过,花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一丁点血腥气混杂的味道。
前厅如此。
而后院。
灯火如豆,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白天还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的二王子,此刻正坐在一把酸枝木椅上。他坐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得象一个等着先生训话的学童。
二王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带着一丝惊惶的苍白。
椅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一位清瘦老者,一把长须垂到胸前,已经有些花白了。他正拿着茶匙,不紧不慢地往茶盏里拨着茶叶。动作很慢,慢得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着急。
如果此刻有江湖阅历深厚的老手在场,必定会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看似寻常的中年人,赫然正是传说之中的“武痴”刘韬。
此人三十年前便已是三品武圣,一手拳法,号称破山,名震江湖,他的破山拳更是将刚猛二字做到了极致。
如今却出现在这大理王国二王子的后院里。
刘韬把茶盏注满,轻轻推过去,茶水刚好七分。
“尝尝。”
他的声音很淡,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二王子连忙双手捧起茶盏,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他现在其实尝不出好坏,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魂不守舍。
刘韬也不说话。
他负手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腥气?
很淡,被夜风吹得几乎散尽,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就在那里。
刘韬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前厅方向。月色清淡,花木稀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二王子见他忽然不说话,心里更加不安:“前辈?”
刘韬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
“无事。”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喝茶吧。”
他没有关窗。
浅尝一口后将茶盏放下。
刘韬便出了门。
“前辈你要去哪里?”二王子放下茶盏,他哪有什么心情喝茶啊。
今天广场上的事情让他很乱,父王藏的深,大哥藏的更深。他以为自己老谋深算,结果象个智障。
刘韬让他这边等着便是。
语气不是很客气。
当然,以他的身份实力,确实不需要对二王子客气。
林安穿行在这里的一处拐角。
他也没有掩饰自己动作。
只是这处宅院,实在太安静了。
一个下人,一个护院也没看见。
连点活物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些打理精美的植物还在院内,林安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处无人的宅院。
突然,鼠夫子焦急的抓挠内袖。
这是它在提醒林安的方式,有什么东西来了!
走廊尽头拐角处的窗棂突然爆开,一记拳头穿过,直取林安太阳穴。
这一拳来得毫无征兆,林安没有任何察觉,
但这拳,又堂堂正正的。
拳势如大枪直刺,带着呼啸的破风声。出手之人分明是在偷袭,拳意却坦荡得令人心惊。
仿佛在宣告:即便让你看见,你也躲不开。
刚。猛。
林安瞳孔骤缩。没有闪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