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拔,龇牙咧嘴的,但林安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势大力沉的挥砍,刀锋穿过他的身子。
又是两截身子倒下去,血喷起来,彻底打湿了地面,也染湿了地上的衣服,
杀了这么多人,林安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他拔出链子枪,一甩枪头,直接打穿了身边想要偷袭自己的那个刀客,正中脑门。
他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倒下,那大抵是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吧?
剩下两个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要跑。
刚跑出去两步半,林安的刀从后面飞来,把一个人钉在地上。最后一个跑出去七步,林安追上,一拳砸在后心上,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半截,把他埋在砖头下面。
死的透透的。
鲜血洒遍青石路面。
林安站在尸体中间。
他浑身是血,但除了最开始被偷袭的那一下,没有一点是自己的。
而最初那人早就跑了。
就是一开始那个使刀在暗处偷袭的,那个等同伴的人。
从林安笑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事情不对,往后站了站,
他想跑,林安也就让他跑了。
让你先跑一会又如何?
没有看这些尸体一眼。
林安从尸体中走过去。
脚踩进血泊,抬起来,带起黏稠的丝。他没有低头,从十七个人中间穿过,回到一开始的那个位置
那些衣裳散落在地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抖掉碎石。把衣裳胡乱塞进包裹里。包裹布也脏了,溅着血点。他抖了抖,拍不掉。
刚走两步,脚下踢到半截尸体。他跨过去。
刚才那一拳,有个人飞出去撞破了墙。
林安走到那间矮屋前。墙上一个破洞,里头黑漆漆的。他侧身钻进去,脚踩在碎瓦上,发出咯吱的响声。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屋上没人,被子掀开着。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闹起来的时候偷偷跑了。
林安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端起桌上油灯,走出屋子。
他把包裹放在地上,打开。衣裳露出来,血迹斑斑。他把油灯倾斜,灯油浇在衣裳上,布料很快洇湿,待灯油全部倒上去,已经浸透了好几层。
火折子从怀里掏出来,迎风一吹,冒出火星。他往下一扔。
轰的一声,火蹿起来。
火焰吞没包裹,煤油烧得旺,火苗蹿起半人高,黑烟往上冒。
林安站在火前,火光把他浑身的血迹照得发亮。
布料在火里卷曲、发黑、裂开,烧成灰烬,偶尔迸出几颗火星,落在他面庞上,他没有动。
焦糊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具体的说不上来,反正这种味道并不好闻。
火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几张发黑的布片,边缘还在暗暗发红。
林安停留了一会,确认烧的已经是干干净净。
夜风吹过来,把灰烬卷起来,飘散在夜色里。林安转身走进黑暗中。身后那烧焦的气味犹在。
“鼠夫子,来,带个路,你应该知道我想找谁的。”
林安袖口中的小鼠跳了出来。
拍了拍胸脯,比划了一个动作。
是那种让人放心的动作。
仿佛说了一句:“交给我吧!”
林安跟上小鼠的动作,其实也没走多远,还是这条巷子,只是转了一个弯,林安就发现了那人。
毕竟他也受了伤,跑也跑不快。
既然已经发现目标了,那小鼠的活动时间还没多久就该结束了,顺着林安的心意,小鼠本来要直接进袖口的,忽然折返回来,跳上林安肩头,用爪子摸了摸林安的脸。
象是一种轻抚。
林安知道小鼠是关心自己。
他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就显得温暖多了。
那首先偷袭,又最先逃离的刀客,此刻正站在一处大门前,这正是巷子胡同里的一处宅院。
这处建筑初看不显眼,但很宽敞,这大门的用料很厚实,绝对是上好的木材。
那人连滚带爬,跑了一路,胸腔里的肺象要炸开,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喘一口气都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不敢停,一路从巷尾跑到这里,穿过了三条街,才摸到这扇门前。
门上两只铜环,嵌在两个铸铜兽首的口中,在夜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看着兽首的做工,那也是一等一的。
他伸出手,抓住铜环,想要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