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就这样在月光中继续赶路,他这一天已经赶了几百里路了,反正明天一个白天是肯定能赶到高坪乡那边去的。
到了下半夜,浓云笼罩了夜空。
视野也越发的暗淡下来。
林安便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捡了点干燥的松树枝条,升起一团篝火来。
这干透了的松树枝最是易燃,树枝在火焰中燃烧时,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内部的油脂也被逼了出来,缓缓渗出,在炽热的灰烬里滴落,还带着松枝特有的松香味。
那香气还混杂着焦木的微苦,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股松香味的烟雾慢慢散开了,蚊子的嗡鸣声也渐渐消失,四周恢复了一种宁静。
那种夜里本该有的宁静。
闻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林安难得的休息了一阵。
也没过多久,天色就泛白了。林安也在晌午时分,赶到了高坪乡。
往日他要走四五日的路程,如今只是一天一夜就赶到了这里。
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心欣赏风景,感慨这里充满了田园的宁静。
这次全程都在赶路,却无心这些画面了。
此时一看,却只是感觉这里跟别的地方也差不多。
街上倒是看不见有流民的身影。
但家家户户门口紧闭,也看不到一个乡民。
只是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犬吠。
林安循着旧路上山,这坡上那间房子应该就是周师的学院。
但林安在书院转了一圈,却没看见一个人,更不要说周师的身影了。
奇怪了,已经是中午了,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
林安绕了一圈,才发现山坡的另一处,一块空地上,居然有两伙人正在紧张的对峙着。
其中一方领头的正是林安的恩师。
另一边则是一位身宽体胖的富态中年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灰黄衣服,客客气气的对着周师说:“周先生,现在想好了吗,还是跟我们走吧!”
“放什么屁话,想什么想,周先生是我们孩子的老师,我们怎么可能答应你们,让周先生跟你们走呢?”
周师还没说话,身后的高坪乡乡民们不乐意了,他们手里拿着简易的农具,比如镰刀锄头之类的,气势倒也不弱。
周师站在村民的这一方,明显,这些穿着粗麻衣服的普通人,是高坪乡的乡民们。
而他们对面?
那些一个个身形高大,魁悟健壮的?
虽然他们穿着的衣服看着多少有些破旧,可他们长的确实不象普通流民,流民哪有吃的这么好的?
林安加快了脚步。
试图在矛盾爆发之前,拦住他们。
可眼见沟通无效,那富态中年人直接骂了一声:
“妈的,一帮贱驴,给老子打!”
“今天就是抢,也要给我把周大儒,抢回去!”
那群穿着流民模样衣服、但身材健壮的家伙,听着有人放话,便拿着武器挥向了这群乡民。
乡民们的人数自然是不少的,但正面打架根本不是对面这群人的对手。
只是一会功夫,已经有不少人头破血流,受了伤,抱着头嚎哭起来。
这一打起架来,周大儒就被一帮乡民们掩护到后面去了,眼看着这群熟悉的乡民要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的去留拼死拼活的。
周大儒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都想答应跟他们走了。
至少这样不会伤到这块土地上的乡亲们...
忽然,从书院山坡上冲来一道蛮牛一般的身影,那伙人被冲下来的林安波及到,当场就有一片人倒下,离得最近的几个甚至直接被卷飞,上了天再重重摔下。
“啊!”
那群人中不少人躺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地方。
另一侧的乡民们看着眼前这场景,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场上温度似乎都高了几分。
看着对面这场不对称的战斗,村民们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靠!哪来的这家伙?这人好生凶残!
又是哪路高手?
林安在人群中左冲右撞,普通人的身板拦在他面前就跟碎布条差不多。
乡下人是真没见过这场面。
还好,好象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是来帮忙的!
要是跟这种对手战斗,他们是没有勇气的!
周大儒以为自己花了眼,这跟蛮牛一般凶猛的家伙。
怎么这么象自己的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