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大案与焦虑
    此刻的刑部尚书陈江。

    在自家院中悠闲自得。

    最近刑部的案件较少,自从上个月处理完一桩牵扯三品官员的贪腐案后,刑部便渐渐清闲下来,每日里不过是批阅些寻常的户籍纠纷、轻微盗窃等小案,无需再象往常那般忙碌,他作为主官也是乐得休闲,连午休时分都能安稳睡上一觉。

    他此刻身边是自己三四岁的孙儿,正手柄手的教他孙儿写字。

    那孩子名叫陈小宝,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此刻却乖巧地坐在祖父膝旁的小凳上,小脑袋微微低下,专注地看着祖父握着毛笔在宣纸上运笔。

    陈江一手握着小宝的手腕,一手持笔,耐心地引导着:“看好了,这个‘人’字,要先写撇,再写捺,撇如刀,捺如扫,中间要留有馀地,做人亦是如此,要懂得进退。”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祖父的手指,努力模仿着笔画的走势。

    祖孙二人的融洽氛围被下人的报信声打断,陈江面露不愉,听到下人的意思,得知是王蒯上门报信。

    陈江眉头一皱。

    他跟王蒯不合,那是朝中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说王蒯带领的浙党是如今风头正盛,那他陈江带领的国子监一派,则是勉强能与之角力的一方势力。

    这国子监呢,是皇家开办的学院,有不少大儒在此授课,是培养国家栋梁之才的重要场所,由皇帝直接管辖,其教育内容以儒家经典为主,强调忠君爱国。

    从这里毕业的学子不仅学识渊博,更被赋予了“天子门生”的特殊身份,意味着他们直接与皇权相连,受到朝廷的高度重视,仕途也会比一般人更顺。

    由于国子监学子在入学前需通过严格的选拔,多半是地方世家或者京师官员子弟才有机会入内,其自身素质和背景都较为优越,更不要说科举出卷的也多是国子监的大儒,这方面的成材率自然更高。。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陈江和王蒯其实是同科进士。两人刚入仕途、官职都还低微的时候,都在翰林院当参事,那时候就有故交了。

    但这十多年来,两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来我往,争锋相对,是大家伙都看得到的。

    陈江接过书信,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说的什么。

    各地县官在为了年底的大计,正在讨好上级。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历来皆有,只是少有人摆在明面上说事。

    只是如此大规模的证据,何方县官,上缴多少,何时存入何处银庄,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着实罕见

    陈江拿着书信裹上大衣急急忙忙出了门,门外还有残雪未化,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让他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这夜,刑部灯火通明,本该寂静的衙署此刻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紧急案件而彻夜忙碌。

    不少原本已沉沉睡去的官员,被衙役们急促的敲门声从温暖的被窝中唤醒,不得不披衣起身,匆匆赶到衙署公干。

    走廊里回荡着低沉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低声交谈,各房书吏、差役们或整理案卷,或誊写文书,或在廊下等侯指令,整个刑部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此事牵扯甚广。

    大家伙都知道,过不了多久,将会有一场偌大的风波席卷而来。

    ...

    藤县,赵阔在县城中的通惠银庄内焦急的走来走去。

    他那笔银子都送上去这么多天了,按往日里早就收到一些回执了。

    多是张大人手写的一些勉励之类的信件,让其安心。

    可这...这马上都快到年关了啊。

    却没收到任何回复。

    他心急如焚,担心是张大人事务繁忙给忘了,又怕银子半路出了事,又怕是给的回执在半道出了差错。

    堂内出来一个主事的。

    “赵大人,我查过了,这些日子并没有京师来的信件,我前几日发函询问了,京师那边确认过了,没有发来给您的书信。”

    他们这群人的往来,基本是依靠通惠银庄传的。

    比起公家的驿站,通惠银庄的路子更快,也更隐蔽些,毕竟这是拿钱办事的地方。

    赵阔心下顿时一个咯噔!

    坏事了!

    他早就看出当日那行人嚣张跋扈,说话行事都透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架势,丝毫不象以往来的那批人,做事小心谨慎,杜言慎行。

    他心中已有疑虑,觉得这些人身份恐怕不对,但又无法确定。

    但他迫于求升的心态,选择了隐忍和妥协,忍气吞声,掩盖了一些问题。

    只能选择相信他们是真正的信使!

    他当时是有怒不敢言。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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