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当县令夫人,她没少见这种画面。
常有偷了人家东西的,被打了一顿扭送来官府,不过打的这么惨的倒是不多。
只是这群家伙太丑了,夫人怕再看两眼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先押下去打一顿再说!”
县衙行事一贯便是如此。
谁不知道藤县县衙内地位最高的便是这县令夫人啊。
衙役听了夫人发话,那有什么好尤豫的?
当即便接过几个假马匪带下去,板子结结实实的招呼了下去。
剩下的等那个窝囊官人回来处理便是。
县令夫人徐徐转身回来后院,心想着今日看上的那盒胭脂,可要不少银子,得找个由头跟他吵一架,让他心甘情愿买来哄自己才是。
过来一会,等县太爷带着两位城中有名的医师,终于急急忙忙赶回县衙的时候,正看见两个衙役拿着大板子,结结实实在往那几个马匪屁股上招呼。
那几个假马匪早就疼晕过去了。
围观的街坊还在拍手叫好!
“停停停!”
“滚开!”
县太爷呵斥拿着板子的衙役下去,他是真急眼了,怎么自己人到自己地头上伤的更狠了!
夫人呢?
她平时不是最爱管这些闲事吗!今天怎么了?
看着围观的人这么多,他又不能向着这些犯人,没法向衙役发火!
他摆摆手,赶紧让人把这群假马匪带进牢里,让医师先去照顾那几个犯人。
自己则是捂着头一瘸一拐的进了后院。
我们的赵大人伤得也不轻啊,他先是从丈许高的城墙上摔下来,又是被按在马上被人打,最后在地上还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他肚子里也是一堆火。
一进后院,本来还有火气的他,见到夫人坐在石凳上,一副冷若寒霜的模样。
心中那点小小火苗随即就熄灭了。
他赶紧讨好地走到夫人面前。
“慢着,你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夫人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我我我,我没干什么啊,都是他们...”赵大人结巴了几句,愣是不敢开口说下去。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好吧,是我错了,可他们...”
“好啊,姓赵的,你看看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我看你啊,就是当了这个县太爷,被人奉承几句,脾气见长啊!当初要不是老娘出钱供你读书,又出钱给你走关系,你能当这个县令吗?没用的东西!”
赵大人麻了,这一套小连招他熟啊。
但不是这时候用的啊!
“算了,就城南那家胭脂铺,我跟店里打过招呼了。”夫人端着杯茶,慵懒的开口。
“夫人呐,还什么胭脂啊!你那几个表兄弟,都快被人给打死了!”
“啊?”
闻言,夫人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回荡,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溅湿了她淡雅的月白色长裙下摆,留下几处深色的水渍。
茶水滚烫,但夫人没感觉。
只是突然意识到刚刚被她下令打板子的是谁了!
坏了!
夫人连忙起身去了监牢,赵大人也跟了上去。
监牢中,臭气扑鼻。
只见几人趴在破烂的草席之上,连叫唤的气力都没有了。
两个兄弟已经用破布遮住脸,看来是没救了。
大夫检测完了剩下的两个的伤,伤口上已经施了药粉,跟刚刚进来的县令说:
“还得看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我们已经尽力了。”
然后带着县令去外面检查,县令本人倒是还好,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简单包扎了一下。
告别大夫,县令回到了监牢之中。
看着牢里的夫人。
此刻,夫人眼框发红,怯生生的站着,泪水在眼框中打转。
白色素雅的长裙与灰暗肮脏的监牢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受伤的,死去的可是她的血肉同胞,嫡亲兄弟啊!
县令想要上前抱着她安慰一下。
夫人满是泪水的眼眸中满是柔弱,却说了一句:
“留不得他们了!给个体面吧。”
“恩,还有大哥也是。”
夜里,几个衙役搬着几具尸体去了城外的乱葬岗,从高处抛下尸体,任由它们与腐烂的草木滚落在一起。
尸体的左耳已经不见,被割了下来,作为功绩送上州府。
夜黑风凉,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