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险些害了自己,也拖累了杨部堂。
杨博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而后吐出一口浊气,平复胸膛。
“当初清军一事未曾定下,老夫还可以在御前据理力争,与陈庐州力辩。”
“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无可奈何,老夫便什么都不能再做了。”
“现在不论做了什么,都是错。”
“海瑞要查山西、偏头关两镇,就让他去查,谁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制造乱子,便是要将我晋人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将整个事情都解释清楚之后。
杨博悄无声息的站起身。
他走出官道旁的凉亭,看向张四维。
“现在你觉得山西还能不能乱?”
张四维也是赶忙站起身,走出凉亭,到了杨博跟前。
“下官明白了。”
“山西绝不能乱!”
杨博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停在一旁的软轿前。
轿夫前压后抬,容杨博坐进轿内。
等轿夫们抬着轿子,到了张四维跟前。
杨博叫停了轿子,掀开帘子。
“到了固原,好生清军。”
“莫要留什么情面,也不必顾忌什么人。”
“你还年轻,不需要和我们老家伙一样讲究这个。”
“只要清军的事情做好了,让固原能真的在你手上好起来,这便是一份实打实的功劳。”
“老夫在朝中,便能为你说上话。”
“你到底是从翰林院出来的人,都察院那个佥都御史的官职,也不是长久之计,日后若是想要入阁,便不能只在都察院做事,该到六部,该巡抚地方。”
声音停下。
抬轿声响起。
张四维抱拳躬身,将腰弯下。
“起来吧。”
严府正堂。
严嵩放下茶杯,看向正式离京前往陕西延绥,临行前登门来此的罗龙文,说了一句。
“谢阁老。”
罗龙文道了一声谢,这才起身。
只是他却仍是抱着双拳:“今日那海瑞当真是狂妄至极,竟敢如此逼迫阁老。”
阁老往日里风雨不论,都是要在内阁或者御前当值。
今天还没到下衙的时辰,就回了家中。
定是被那个海瑞给气到了。
严世蕃守在一旁,面露疑惑:“今日生出何事了?”
罗龙文立马将今日在内阁,海瑞是如何逼迫严嵩三人,所要那份回执凭证的事情给详细的说了一遍。
严世蕃顿时面色大怒:“当真是狂妄至极!一介小小签都御史,竟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吵什么吵!”
严嵩冷眼侧目扫向严世蕃。
后者一愣。
严嵩却是转头看向罗龙文:“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闻言。
罗龙文心中一紧,赶忙躬身弯腰。
严嵩哼哼了声:“朝廷里的事情如何,还没轮到你可以置喙的时候。那个海瑞要做什么,也不是你能管到的。”
罗龙文连连点头。
严世蕃却是愈发好奇。
这都是怎么了?
严嵩又说:“这个海瑞一人兼着山西、偏头关两镇的清军差事,比你和张四维都要难做,人家都不怕得罪人,你难道还怕了?”
“告诉你,这一次让你去清军,不是让你去想那些蝇营狗苟的腌攒事,老老实实的给老夫,将延绥清军的差事做好了。”
“敢漏掉一个贪官污吏,老夫事后必定拿你问罪!”
罗龙文不敢有半点质疑。
不明白?
那是肯定的。
但只要是严阁老说的话,那就必须得一丝不苟的去做到。
既然严阁老都说了,在延绥不能漏掉一个贪官污吏。
那自己就豁出去了,也要做成这件事。
教训完了罗龙文,催促着他出城上路赶赴延绥。
严世蕃将其送出家门,便立马折返回来。
“爹。”
“怎么好端端的,就真要他当差做事了?”
严嵩看着聒噪不已的严世蕃,心中愈发嫌弃。
他将才端起来的茶杯,重重的放回桌上。
哐当一声。
“蠢货!”
“你严世蕃是长了个猪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