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御前朝议的时候,复套之事绝难推行,陈侍读这才转为进言四镇清军,以备来日复套所需。”
“这里头便干系到了晋地之利,而你去清军山西、偏头关,便是要替陈侍读,去与晋人打擂台的。
“万不可有失。”
“万不可操之过急。”
“万不可误了侍读的谋划!”
高翰文接连三句万不可。
终于是闭上了嘴,喘着粗气。
随后端起一旁的茶盏,猛灌了几口茶水。
自己已经把话说到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
全都一股脑的说给海瑞听了。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山西那边盘根错节的牵扯,该是明白的才对。
而海瑞却是眉头微皱,当着高翰文的面摇了摇头。
高翰文见状,心中顿时急切:“海瑞!你得留有官身,才能在朝中继续做事,才能为侍读做事!”
“不!”
海瑞忽然站起身,说了个不字。
高翰文只以为他是要如过往一样,将那股子执拗和不懂暂时隐忍,给带到山西去。
而海瑞却是摇着头说道:“御前奏议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邸报上也未曾有过。”
“但陈侍读让科道上疏复套,而侍读亲自在御前奏议此事,并不是他此番所求。”
“清军一事,也不是因为复套之事,在御前绝难准允,才转而进言清军,以备来日复套。”
海瑞说的很肯定。
神色笃定。
高翰文却是面色一愣:“恩?侍读奏复套,不是为了复套?”
“是为了复套,但也不是为了复套。”
海瑞解释了一句。
这一下。
轮到高翰文彻底看不明白了。
海瑞却是解释道:“海某虽然未曾见过那位陈侍读,但高参政却是从京中来浙江的。这些时日,海某与高参政往来政务,也一同为浙江百姓做了些事情。”
“对这位陈侍读,也早就是耳闻多日了。”
“依我之见,这位陈侍读乃是胸怀大才之人,在朝为官,所图更是深远。”
“此番清军之事,必定就是陈侍读原先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
高翰文两眼发直:“那为何不直接进奏清军?”
海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参政先前便说过,河东盐场新盐法与那朝中新立的专盐司,皆是因陈侍读而起。”
“此事又干系晋地晋人之利,而陈侍读与杨兵部交恶在前,若是陈侍读在御前直奏清军,那位杨兵部又岂会不反对?恐怕复套一事,这位杨兵部便在御前,大力反对过的吧,甚至出言极极。”
高翰文猛的肩头一震。
心中惊讶无比的看向海瑞。
他嘴唇蠕动着:“这全都是刚峰兄自己这会儿猜的?”
海瑞点了点头:“参政,你我都不如那位陈侍读多矣。若是他直奏清军,必然难成。唯有先奏复套,京中舆论哗然,满朝物议沸腾。再至御前,便可以退为进,暂不论复套,而行清军。”
“这也是海某方才所言,陈侍读所奏清军,非是为了复套,却也是为了复套。”
浙江藩台衙门后衙。
高翰文面色呆愣。
微微张嘴,欲言又止。
心中灵光一闪。
高翰文有些郁闷地发觉。
原来自己真的才是那个呆头呆脑的榆木脑袋。
“侍读是在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
“原来如此————”
嗯!
海瑞嗯了一声,点头道:“如今看来,海某当真是想要拜见这位陈侍读了。”
高翰文立马开口:“见!必定是要见过的!”
海瑞又嗯了声:“只是另外还有诸般事宜,却是也要当面问上一问的。”
他目光幽幽。
意味深长。
高翰文却只当海瑞此刻是明白过来,京中那位侍读,到底是如何大才。
想要与其讨教国事。
他立马伸手,重新将海瑞按下。
“不管怎么说。”
“刚峰兄去京中见过侍读,便在朝中有了一个跟脚,再去山西清军,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今日不再多言。”
“我高翰文算不得聪明人,幸有侍读提携,在浙江也有刚峰兄这等妙人相助。”
“当下你我将要一别,此去不知经年。”
“今日当不醉不归!”
“海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