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浙江布政使司衙门。
便是高翰文做主。
而这位每日都需要忙碌无数浙江政务的高参政,这会儿直接就抛下了那成堆尚未处理完的事情。
拉着海瑞就进了后衙。
到了后衙后。
高翰文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将面色呆愣的海瑞,按在暖房椅子上。
高翰文这才低声道:“刚峰兄可知最近朝中都出了哪些大事?”
和海瑞相处也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
海瑞是个怎样的人。
高翰文一清二楚。
就算自己是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参政,如今代理藩台衙门差事。
可和海瑞打起交道,只要是涉及到淳安县的事情。
哪怕他们交情不浅。
海瑞都能为了某些事情,和自己争吵不休。
这还是自己知道他的秉性的情况下,能够宽容于他。
可若是换到别的地方呢?
尤其是如今他还要赶赴京师,再去山西、偏头关清军。
那可是清军的大事啊。
稍有不慎,是能激起兵变的事情。
见海瑞还一副什么都没明白的模样,高翰文心里就有些发急。
这个榆木脑袋!
海瑞见高翰文面露担忧,只是平声静气的开口:“敢问参政,朝中近日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高翰文轻叹一声,坐在一旁。
“刚峰兄可知河东盐场新盐法的事情?”
海瑞点点头:“邸报上已经见过了,朝廷盐政二百年,早已是沉疴积弊,河东不大不小,正适合执行新法。”
“我就知道你会这般说。”
高翰文听着海瑞的语气,不免又是一声叹息。
在海瑞的注视下。
高翰文解释道:“你当只是为了推行盐政新法?那河东又是什么地方?”
不等海瑞开口。
高翰文便已经沉声开口:“那可是晋党的地盘!是晋党起家的地方!”
“兵部尚书杨博是何地人氏?便是这晋地出来的,更是那河东地界上出来的人!”
“这一次与刚峰兄你一同清军四镇的,还有位翰林院编修张四维,这位也一样是晋人!”
见高翰文语气焦急。
海瑞却是神色未曾有一点变化,见高翰文说完话,他眉头微皱:“此事与我又有何干?”
?
高翰文傻眼了。
定定地看着海瑞半响。
他才重新开口:“与你何干?从河东盐场新盐法开始,朝廷在京中新舍专盐司,尽收原河东盐运司权柄,你当晋地之人便真的会心甘情愿?”
海瑞听到这话,眼里锋芒闪现。
他叉手拜向京师方向。
“煌煌大明,天理昭昭,圣君在位,群贤临朝,河东乃为大明之河东,晋地乃为国家之晋地。”
“过往奸小食利,乃朝廷不决,今尔决断,敢有不死心者,必当以法严惩!”
若不是知晓海瑞为人。
此刻高翰文当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苦恼,长叹一声,伸手抓住海瑞的手臂。
“刚峰兄。”
“在朝廷里为官,不是这样的!”
“我知晓你的为人,也清楚刚峰兄的品性。”
“可旁人却是不知的。”
“旁人更不会容你这般。”
当初陈侍读说自己是呆头呆脑的榆木脑袋。
可自己如今看这个海瑞,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才是个呆人!
海瑞依旧是面色如常。
他只是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在自己面前,满脸焦急的高翰文。
“参政,海某知参政维护下官之意,也知官场的规矩。”
说罢。
海瑞亦是轻叹一声。
他目光平静如山涧深潭。
“可这世间不该有这样的官场规矩。”
高翰文愣了一下。
半晌之后。
他才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规矩不是你我能改的,得是陈侍读那样的人物,尚有一丝可能去改变些什么。”
“只你这番奉旨赴京,前往山西清军,你得清楚其中的厉害。”
“心里头得记着,河东盐场新盐法和专盐司的事情,是陈侍读提出来的。”
“他与杨博已经有了嫌隙,二者之间多有争执。”
“此番朝廷定下清军山西四镇的事情前,陈侍读在御前是奏谏了复套一事,乃是于让户科和朝中的官员们,事先纷纷上疏,先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