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复套言论,已经是甚嚣尘上。
过往种种围绕复套发生过的旧事,也被一一翻出。
旁晚时分。
严府书房。
严世蕃面色愠怒的看向严嵩:“您老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那陈寿就是狼子野心,早晚是要踩着您老上位的。”
入了深秋,北京城愈发的寒冷。
严嵩缩在白虎皮椅子里,弯着腰低着头,眼睑抬起,看向严世蕃:“他有什么狼子野心?”
严世蕃面上一急:“最近朝廷内外都在说复套的事情,您当真不知道,这是他陈寿在背后挑起的?这一次复套,最开始就是户科的人上疏,然后才引得朝中不少人一同上疏。”
看着老爷子缩在椅子里,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严世蕃心里便越发的急切。
颇是恨父不成钢。
他继续说道:“谁不知道当初鞑靼南犯河套,时任陕西总督曾铣发兵夺回河套,还上奏要修筑边墙,水路并进,逼退鞑靼。
,严世蕃满脸不解的看向老爷子。
“当时曾铣说的这些事情,可都得了夏言的支持,向皇上举荐,得了准允,还褒奖了曾铣。”
“可后来为何弃套,河套重被蒙古右翼夺去,您老当真忘了原因?”
严嵩抬起头,眼神锋利的看向儿子。
他双手拍在扶手上。
“还不用你来说!”
“老夫记得是什么原因!”
见到老爷子忽然动怒,严世蕃立马缩头。
严嵩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说,当初是你爹我,买通了皇上身边的太监,进言曾铣和夏言是轻启边衅,还让仇鸾弹劾曾铣掩藏败绩不报,克扣军饷,贿赂夏言?”
“正是老夫我当初和皇上说过,他二人想要夺回河套,是别用目的,所以皇上才否了复套一事?”
这等陷害同僚的事情。
虽然过了不少年,可也不是能随便重提的。
严世蕃低下头:“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后。
他重新抬头。
“儿子是觉得,陈寿这一次在幕后推动复套言论,恐是要旧事重提,是要害了您老。”
砰的一声。
严嵩手掌再次重重的拍在扶手上:“他陈庐州还没有你那样的算计!当初复套与否,早已过了十几年,如今再言复套,朝廷局势和当初也并不相同。”
严世蕃这下是真的不乐意了。
他蹭的站起身。
满脸不悦的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严嵩。
“这么说您老这次还打算支持他?”
“我就不明白了,他陈寿到底有什么好。”
“您老从一开始就这么护着他。”
“到底谁是您亲生的啊!”
严嵩两眼一瞪:“我倒是希望他陈庐州是我严家子!”
父子二人忽然吵了起来。
严世蕃更是瞬间一愣,半响说不出话来。
见他有些失魂落魄。
严嵩长叹一声:“先前与他合议河东盐池的事情,你难道不知?”
严世蕃摇了摇头:“那事自然知道,杨博那边这些日子书信往来不计其数,恐怕早就急的上火了。”
严嵩这才说:“那你难道是忘了,当初御前奏议河东盐场新盐法的时候,杨博都说了什么话?”
“他说————”
忽的。
严世蕃眼前一亮:“杨博那日说若要做新盐法,河东恐会招致右翼贼虏来犯。”
严嵩冷哼了一声,再次问道:“那蒙古右翼贼虏又在哪里?”
严世蕃一下子闭上了嘴。
如今蒙古分左右二翼。
左翼在东,是蓟辽一带的蒙古部族。
而蒙古右翼,就是在河套阴山一带盘踞,以俺答部势力最大,统御如鄂尔多斯等部。
见严世蕃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严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早些年就和你说,看事情不要只看一面,也不能只盯着眼前的看。”
“陈寿在背后推动复套言论,鼓动户科和朝中不少官员上疏奏请复套,你以为他是为了对付老夫?”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陈寿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什么时候轮到他现在重提旧事?”
“说你蠢,你偏一直觉得自己聪明过人,什么人都没你聪明。”
严世蕃撇了撇嘴。
心里到底是有些不服气。
“哪里当老子的,整日里说儿子蠢。”
严世蕃嘟囔了一句。
“你不蠢?!”
严嵩一瞪眼,冷哼一声:“你要是真聪明,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