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连日的秋雨。
让嘉靖三十八年的中秋节前夕,透着一股寒冷刺骨的感觉。
而随着一场有关河东盐池新盐法的朝议结束。
各部司衙门立马就变得更加繁忙起来。
尤其是户部和户科等处。
“严阁老那边选定的几名转盐司官员,都被徐阁老那边的人否了。”
“就连咱们呈上去的人选,也被梁乾吉那厮以不堪重任为由,上疏谏言给堵死了。”
户科直房。
几名户科给事中围在陈寿的值房里,面色凝重,脸上挂着怒气。
外头人都以为这一次新盐法朝议之后。
皇帝准允河东盐池照办新盐法。
户科这边陈寿会大肆安插自己的人手。
可只有户科的人才知道,户科送上去的人选,全都是户科几名给事中自己商议出来的。
“他们这就是在搞党同伐异!”
“若不是因为科长这个新盐法,坏了他们在河东盐场的好处,他们如何会这么反对!”
“那梁梦龙过往看着还有个人样,现在是个什么玩意!”
“啐!”
几名给事中满面怒色,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陈寿面色平静,只是心中默默一叹。
这户科怎么都成了苏景和的样子。
一个个饱读诗书的两榜进士,现在也这么的不讲素质了。
陈寿只是开口问道:“咱们呈送上去的人选,全都被堵住了?”
见陈寿这般询问。
户科左给事中刘一麟冷哼一声:“转盐司本来就是替代河东盐司的地方,大小官员林林总总也要有十多人。咱们户科这次呈送了五人,这事原本科长该是科长您定夺的。”
“不过科长忙着御前的大事,这些小事才交给我们。转盐司是为国开源,也是要替代咱们官俸的地方,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们哪敢在这件事上动私心!”
“自从王科长南下,升任浙江巡按,明熙去了辽东,咱们户科就剩下八个人了,这五个官员的名字,都是咱们八个人一起议出来的。”
“他梁梦龙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恐怕是觉得科长您当初乔迁的时候,那杨博明知科长家大喜的日子,他偏要以六部尚书的身份去寻晦气,却不成想被科长打了脸。”
“他梁梦龙便觉得,咱们户科送上去的名字,都是科长您的安排。他上疏拦下,好在杨博面前邀功呢!”
刘一麟开口后。
在场的户科给事中们,无不是点头附议,几张脸同仇敌忾的模样。
见众人这般气恼。
陈寿也没有想到,那梁梦龙竟然会上疏,拦下户科呈送的转盐司官员推举名单。
另有一名给事中,更是挽起了袖子。
“他梁梦龙能上疏,咱们难道就不能了?”
“老子现在就写奏疏,弹劾他梁梦龙结党营私,打压异己,以私废公!”
一人招呼。
众人纷纷景从。
“我也去!”
“都是六科言官,真当他梁梦龙一个人说了算?”
“我户科的差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
“吏部尚书还没说什么呢,他一个吏科都给事中说的话算个屁!”
“等今日下值,我倒是要在宫外等着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弹劾唾沫。
甚至下值堵门的事情,都要出现了。
陈寿赶忙沉声开口:“都要干什么!”
一声呵斥。
众人停下脚步,可脸上的愤怒却未曾消减半分。
刘一麟更是直接开口道:“科长,外人不知道,可咱们户科的人都知道,不论是当初的王科长,还是您陈科长,对咱们自己人那都没的说。”
“科长您虽然得陛下宠信,但对咱们从来就没有趾高气昂过。”
“”
“当初乔迁,咱们户科的人可都是坐在二席的!”
“我等也知道,科长不是那等结党营私的人。我等敬重科长的风骨,也敬重科长事事为国为民着想。”
“但今日这件事情,是咱们整个户科的脸面,被他梁梦龙和杨博二人结党营私,给生生打了一巴掌。”
“我等没有科长那般才思,也想不出改棉为桑和治辽六策那样的善政。可我们这次全凭良心,于朝中拣选可任转盐司者五人,皆是出于公心。
“他梁梦龙既然不讲道理,我们户科也不比他们吏科差多少,手上也不是没力气写弹章了!”
有刘一麟这位户科左给事中带头。
众人纷纷出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