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宫闱之事,其背景自不会浅的。
先前与他争辩,拿腔作态,目的也是在商言商,讨价还价而已。
李成福当下便说道:“大伙手头上的东西,这个公道价又该如何定?赚多少才能有分红?往后各家的货物,从何处起运,于何处集中,又如何运至广宁、金州两处关口?”
见终于是稳住这些人。
沉一石当即拍了拍手。
不等众人反应。
已经有两人从外面送来一张辽东堪舆。
沉一石指向送进来的辽东堪舆:“除开粮食的买卖,诸位都有自己的营生和盘口。馀下的辽参、东珠、貂皮等物,诸位也可自行遣人于民间购进,也可以在这图上划出道来,往后大伙就在自己的道上收货,绝不越界。”
“辽左之物,集于金州卫城。辽阳、沉阳等处货物,运至此地辽阳城。广宁等处货物,则合于锦州城内。”
“公价一年一议,年初议本年公价,年底陈某合帐总算,所赚若超三成,馀下皆在年底分红于诸位。”
“至于通商关口衙门及陈洪那边,则由陈某代劳,与之商谈。宫中不做的营生,陈某招揽人手运至关内售卖与晋商、徽商等处,营销河南河北、山东山西,湖广、东南等地。”
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
沉一石目光扫向众人。
李成福这时候却是笑了笑:“陈万乘,你将事情都尽数说明白了,难道不怕我等撇开了你,单独做这件事?你说的这些关节,我等也不是不能打通。”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
哪怕辽东过往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李成福这会儿也已经听明白,在沉一石的谋划之中,无非就是集合整个辽东之力,去与通商关口及关内商会谈出一个有利于辽东的价格。
就算沉一石背后有总督衙门背书。
可若是他死在辽东呢?
王难道还能找他们所有人,为一个死人报仇?
面对李成福忽然而来的威胁。
沉一石依旧是稳如泰山,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
“成福兄。”
“你先前说看过朝廷的邸报。”
李成福嗯哼了声:“每份都看过。”
沉一石点点头:“那不知成福兄可曾看到,近期邸报上刊印了,朝廷要遣一员专督辽东屯政事宜的上官赴辽?”
李成福目光一动:“自是看到过。”
旋即。
他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狐疑。
难道这个陈万乘,和赴辽专督辽东屯政的那位上官,也有关系?
这到底得是怎样的背景才能做到!
心中一动。
原先在沉一石解释之际,已经坐下的李成福,再次站起身。
“陈兄弟————”
嘴上换了个称呼。
李成福试探着询问道:“那位上官听闻就是上次押运京仓十万石米粮赈济辽东的苏给事?”
沉一石点了点头:“苏兄弟前些日子来陈某来了一封信。”
说着话。
他已经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书信,放在桌上,压在手下。
众人一下子伸长了脖子。
沉一石只是淡淡说道:“朝廷要在辽东营造千座屯堡之事,想必邸报上也已经刊明。”
“屯堡虽然也可允商民筹钱自建,但允哪些人去自建屯堡,却是专督辽东屯政官员裁夺。”
沉一石的手指,轻轻的在信封上搓动着。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辽东要推行屯政,建造屯堡。
那么屯堡必然是附带着周围田地归属的。
官府大概是要掌握大多数的屯堡所有权。
但馀下那些边缘地区的屯堡,也已经是有价值的。
尤其是现在辽东可以和关内做大宗货物买卖的情况下。
多一座屯堡,就相当于多了一座粮草。
也就多了一座能和关内换来银子的粮仓!
而这个装满银子的粮仓谁能建。
恐怕就在此刻沉一石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