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堂堂兵部尚书、晋党话事人的杨博,他都能提前设局,甚至是让陆绎先行潜藏摩下,当街打脸。
陈寿侧目看了一眼立在墙头上的陆绎。
后者立马跳下院墙。
看向被围的那些普人侍从,眼里带着一丝挑衅。
这些人在边地固然是好手,个个都是晋党花重金培养出来的杀器。
可在火器面前。
在高的武艺,尸山里爬出来的人,除非长着一副铜墙铁壁的身子,不然都只是个笑话。
而甫一归京。
原想着是要兴师问罪。
可最终却弄得颜面扫地的杨博。
此刻亦是怒火中烧。
今天发生在这条灰厂街的事情,必然是瞒不住的,定会传的朝野皆闻。
杨博愤怒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他为何敢做出这等当众撕破双方脸皮的事情来。
哪怕自己今天是刻意来寻仇的。
但双方也并非是没有弥补嫌隙的可能。
在朝为官,做的从来都是在商言商的买卖。
如今连讨价还价的事情都不做了。
这让杨博根本想不出来原因。
“庐州欲与晋地死斗?”
杨博压着满腔的怒火,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同时。
也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你陈庐州或许不怕和我杨博撕破脸,但你难道不怕整个晋党的报复吗?
陈寿却自始至终都一副神色从容的模样。
自从知道徐阶在朝中出力,严党那边没有继续如往常一样出面阻拦杨博回京。
他就已经在准备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如同他自己先前和杨博说的一样。
他和杨博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个登辽海道的好处,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过是撮尔小利罢了。
这一处没有合作的可能。
还会有更多别的地方,是可以合作的。
但是。
他今天还是这么做了,还是不留馀地的当众打脸对方。
全都是因为自己和晋党之间,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从自己开始布局辽东开始。
就已经注定了,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和普党爆发直接的正面冲突。
也正是因此。
他早早就在嘉靖跟前,奏议过辽东屯政之事,为的就是假以时日在检验完毕后,放在宣大等边推行。
甚至就连他前些日子送俞大猷赴任大同。
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收集历史名人,而是为了应对晋党缺位之后,大明九边敢当如何守御的原因。
可杨博见陈寿始终不说话,面上怒色愈发明显。
他压着怒火,嗓音低沉,带着怒意:“陈庐州!是条汉子就划出道来!”
哒哒。
哒哒哒。
北边的街道上。
马蹄声传来。
很快就到了外围。
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
黄锦今日坐在马背上出宫,身后带着一队东厂番子。
见到身着内廷宦官红袍的黄锦。
杨博面色一动。
陈寿却是依旧神色如常。
带着人赶过来的黄锦,今日也没有与陈寿客套。
他只是坐在马背上,看着僵持在大街上的两方人。
“陛下口谕。”
随着黄锦开口。
陈寿立马领着陆绎,躬身上前。
“臣,陈寿奉谕。”
“臣陆绎,奉谕。”
马背上。
黄锦看向杨博。
等到对方也上前躬身作揖。
黄锦这才重新开口:“兹闻宫墙不宁,有兵部、翰林院、锦衣卫要员,遗失体统。翰林院侍读陈寿罚俸一年,锦衣卫指挥佥事陆绎罚俸一年。”
陈寿面带笑意:“臣,陈寿,奉谕领命!”
果然。
老道长对宫外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今天杨博归京之日,自家乔迁之喜,皇帝更是在宫里头盯着。
罚俸好啊。
罚了俸禄,今天自己干的这件违律的事情,便算是过去了。
杨博却是嘴角抽了两下。
朝中命官与锦衣卫爪牙勾结,天子脚下,妄动兵戈,围堵兵部尚书,竟然就只是一句遗失体统,就只是罚俸一年。
虽说自己没有被罚俸。
可也在那遗失体统之内。
杨博一时间心中尤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