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说不能?
原本已经做了无数准备的杨博,瞬间哑住。
陈寿却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先前南边有些人,想要插手南粮北运的海路,做通与辽东的贸易往来,也想用辽东产粮替代了漕运白粮。”
“只是都为下官所阻,而计谋不得成。”
“年初的时候,也有人想要与下官商量登辽海道的事情,亦是被下官所阻。”
说着话。
陈寿意味深长道:“下官实在是怕,这酒恐怕是不好喝下去的。”
原先自己还不知道徐阶和背后的清流,会如何对付自己。
当前些日子送走俞大猷,他在御前坐值,看到朝中有人上奏请求调兵部尚书杨博回京,而严家那边却竟然没有人出面反对。
他才终于明白。
徐阶这是想要拉着杨博和其背后的晋党来对付自己。
是个好算计。
毕竟当初梁梦龙找上自己,言语间无不是在暗示登辽海道的事情。
如今辽东尽数为自己执掌。
杨博和晋党谋求登辽海道的事情,自然落空。
这便算是结了怨。
这酒,自己是能和杨博喝的?
杨博还因为自己被拒绝而没反应过来,听了这番话,脸上不怒反笑:“侍读当真是有些厚此薄彼了。杨某听闻,前些日子罪将俞大猷,被调往大同,侍读在城北清河为之践行。今日杨某归京,尚未入宫述职陈奏,便是听闻陈府乔迁,却不得一杯喜酒洗尘。”
陈寿亦是面上带笑:“部堂今日归京,不入西苑,反来此处,兴师问罪,陈某又岂敢再献浊酒?若是激了部堂,以部堂累年事功九边,纵然手无刀戈,恐怕擒我也是易如反掌。”
他同样是目光毫无惧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体格魁悟的杨博。
杨博听到这话。
倒是哈哈一笑。
他朗声开口道:“杨某孤身一人,何来兴师?侍读天子近臣,岂敢问罪?”
说完之后。
杨博直白的说道:“杨某只是有些好奇,明知某欲取登辽,却敢以卑官而拒之人,究竟是何人物。”
陈寿微微一笑:“不过常人尔。”
“非是常人。”
杨博摇了摇头。
陈寿看了眼对方:“部堂眼中,下官又是何人。”
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自己此刻在杨博眼中,究竟又是个怎样的人。
杨博好整以暇的观望了他片刻,方才开口道:“年纪轻轻,阴谋藏身,与人算计,非奸即佞。”
陈寿闻之一笑。
“杨部堂慧眼。”
他杨博说自己是奸佞。
这倒是对自己的抬举了。
杨博见状却是眉角一顿,而后连连大笑起来。
“虽为奸佞,却有雄胆,国朝罕见豪杰人物。”
陈寿拱了拱手:“下官只当部堂是在夸赞了。”
只言片语。
两人已经暗中交锋数次。
杨博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的慎重。
他收敛神色,面色凝重道:“杨某至今都未曾能想明白,为何侍读对某有如此成见?若以侍读朝中所为,你我该是交好才对。”
这个问题,自己想了一路。
甚至是从年初,梁梦龙给自己回信,他们算计的登辽海道之事落空开始,就一直在想。
可到现在,偏偏就是想不明白。
陈寿目光看向带着几分疑惑的杨博,同样认真道:“下官并非是对杨部堂有成见。”
他确实对杨博本人没有太大的成见。
论起在朝为官,杨博是做了些事情,是有功于大明的。
至少在他为官九边,身居兵部尚书一职的时候,做的事情大半都是发自于公心。
“那为何杨某今日连这一杯酒都喝不到?”
杨博彻底看不透眼前这个,值得自己回京后第一时间,不是入宫,而是到了这里寻他的年轻人。
陈寿看了一圈周围。
说是孤身一人而来的杨博,分明是带着随从,将周围的人群驱散。
他从街边摊主不知被赶到何处的茶摊上,搬了一把凳子,实实在在的坐下。
杨博见陈寿只给他自己搬了一张凳子,并没有显露怒色。
仍是立在原地。
陈寿坐定,抬头看向杨博。
“若杨部堂非是晋人出身,或许下官能请部堂入府喝一杯酒。”
闻言。
杨博眉头一挑。
他已经明白陈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