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辽东借刀,浙辽权争
置于洁净的茶盏中,再注入一道每日晨起之时,从城外玉泉山送来的山泉水。

    一时间。

    热气升腾之际,香气幽雅,茶香四溢。

    徐阶将茶盏推到李春芳面前:“东坡昔载有言,雪芽为我求阳羡,乳山君应饷惠泉。

    常州府宜兴县令前些日子,托人送进京的今春阳羡雪芽新茶,尝尝今昔滋味如何?”

    李春芳见徐阶到了这个时候,还满脸笑容,更有心情品尝新茶,心中憋着一口气。

    可先生泡茶推荐。

    李春芳也只能端起茶盏,浅尝一口。

    一盏茶汤,汤色清澈,甫一入口,滋味鲜淳,回味甘甜。

    再观盏中雪芽,纤细挺秀,叶色绿润,银毫显露。

    “先生诵苏轼名篇,倒是让学生想到前唐卢全亦是作过一篇这宜兴阳羡雪芽。”

    李春芳放下茶盏,抬头看向徐阶。

    徐阶面带疑惑:“何等诗篇?”

    李春芳立马低声说道:“唐时卢全作阳羡,只道:天子未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仁风暗结珠琲,先春抽出黄金芽。”

    徐阶含笑点头:“倒是首好篇章。”

    回了一句后。

    徐阶仍是不急不慌的品着盏中阳羡雪芽。

    李春芳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先生,今日内廷发旨意三道,擢王正国、鄢懋卿、

    苏景和,事浙江、两淮、辽东。又有司礼监陈洪,出巡辽东,事通商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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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先前宫里头发过来的旨意。

    李春芳心中就憋着一团火:“王正国、苏景和二人皆是陈寿党羽,鄢懋卿更是严党中流。如今严陈已显合流之势,浙江、两淮、辽东,从南至北,皆为彼辈奸佞掌控。可先生————”

    他看了一眼仍在津津有味品茗的徐阶。

    “先生却还能安坐于此,品尝那宜兴县令进献的茶?”

    “先生难道看不到,现如今严陈二人,已经先行一步,窃据权柄。纵然浙江大堤溃决,却不伤严党根基分毫。陈佞当道,羽翼渐丰,党羽上位,分赴南北。”

    “先生还要静观其变到何时?”

    “当真要坐视严陈之流,亡我大明乎!”

    他是真的急了。

    虽说自己早早就得了谕令,入值西苑。

    可现在陈寿一个后起之辈,却也同样能入职西苑,更是坐值御前处置辽东事宜,皇帝事事倚重于他。

    此消彼长。

    反倒是愈发衬托的,自己真是个靠着青词幸进的无能之辈了。

    “这就急了?”

    徐阶终于是放下了茶盏,却面上含笑的问了一句。

    李春芳眉头一紧:“学生急的是严党不灭,陈佞又起,可先生似乎对此全然不管不顾。再等下去,恐怕先生就要左支右绌,难以为继,再难做事了!”

    见徐阶仍是面色不改。

    李春芳只好继续说:“先生,这宫里宫外,左右不过就是几座宫殿,几座衙门。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瞧着是地广人多,幅员潦阔,可说到底能称得上官,能说的上话,能做得了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位子。”

    大明朝文官两万,武将八万。

    文武十万之众。

    可说到底,这大明朝能站着出声说话的,就那么几个位子上的人。

    李春芳眉头夹紧,满心不悦。

    “今日让一城,明日弃一地。”

    “敢问先生,待来日,先生可还有后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