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传回京中。
皇帝动用锦衣卫暗中前往浙江,将新安江大堤溃决一案,封顶限制在浙江三司衙门的做法,自然是为了朝局的稳定。
玉熙宫。
内殿道台上。
嘉靖将吕芳送来的纯草木所制的丹药服下。
不多时。
脸上浮现一抹红润。
“朱七想来已经将郑、何二人抓住了?”
吕芳躬身弯腰,心中盘算了一下时日,点头道:“按照日子来算,说不得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嘉靖嗯了声,心中同样在算计着。
半响后。
嘉靖说:“杨金水和织造局送回来三百万两银子,还不足以填补朝廷的亏空。胡宗宪在前线,倭患迫在眉睫,朕和朝廷一时拿不出钱粮给他,可也不能让他饿着肚子。”
吕芳会意,立马说道:“奴婢当时已经嘱咐过朱七他们,这一次逮拿郑泌昌、何茂才等人,便一同抄没家产,所得钱粮尽数送到胡宗宪帐下。想来,军中所需的粮草军饷,短时间内是不会紧张的。”
说完后,吕芳心中暗暗琢磨着。
让皇帝下定决心,拿下郑泌昌、何茂才二人,固然有前些日子陈寿御前奏对时,对郑、何二人强硬的态度。
但更重要,其实是现在东南倭患严重,胡宗宪等人已经准备多年,正要开始督御各方兵马剿倭。
剿倭,需要军饷粮草。
饿着谁,都不能饿着当兵打仗的人。
而朝廷虽然今年才得了三百万两银子,可那些都是要填补朝廷亏空的,进了京就不可能再拿出去的。
那前线军队所需的军饷粮草,就只能从地方上想办法了。
捉拿郑泌昌、何茂才等人,便是这个缘由。
嘉靖这时候又说:“送两颗丹药去严府。”
只是吩咐了一句,要送两颗丹药给严家。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嘉靖却没有解释。
吕芳却是心如明镜:“奴婢这就去办。”
拿了郑泌昌、何茂才等人,现在自然要稍稍安抚一下严家,免得严家父子胡思乱想。
嘉靖又问:“陈寿呢?今日没来玉熙宫坐值,他在做什么?”
吕芳立马笑着回道:“前些日子他不是在万岁爷跟前进奏治辽六策,又提了南粮北运和京粮赈济的事情嘛。当初陛下允的那个户科给事中苏景和,押着十万石京仓米粮去了辽东,昨日总算是回来了。
“想来有了这批粮食,辽东的局势也能缓和一二了。”
嘉靖有些唏嘘的开口说着话。
吕芳愈发躬敬:“万岁爷圣明仁德,有了这十万石京仓米粮,辽东军民必定能等到南粮运至。”
嘉靖嘴角笑了笑:“如此说来,他陈寿便又立下一功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吕芳却是闭上了嘴。
嘉靖立马又摇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朕近来升擢加恩于他过多,这一次便压下暂免恩赏吧。”
吕芳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是应有之意。
同样也是天子独有的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权力。
不过嘉靖很快又说道:“倒是这个苏景和,押送粮食去辽东赈济,可以算他一功。”
陈寿还是太年轻了些,在朝廷里根底浅薄。
如今不能太过刻意频繁的赏赐他,倒是可以让他在朝中的羽翼壮实一些。
吕芳从黄锦手中接过茶盏,送到道台上,而后才开口说了一句。
“圣明无过于皇上。”
“若不是你当初在御前力争,如今辽东局势恐怕只会更糟糕!”
户科直房。
王正国南下后空出来的屋子里。
昨日刚回京,交办了差事后,今日也不休息,便直接回户科当值做事的苏景和,将屋门合上,冲着坐在里头的陈寿低声说了一句。
陈寿正低头查阅着苏景和这一趟辽东之行的记录,听到这话,立马抬头:
”
慎言。”
苏景和撇撇嘴,坐到跟前为两人到了一杯茶:“我也就是跟你面前这样说,出了这个屋子,我啥也不知道。”
——
见他还知道谨言慎行,陈寿这才稍稍放下心。
苏景和却是挑动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寿好几遍,啧啧称奇道:“也是奇了怪了,我这不过出去一趟,你如今就已经权柄加身。又是翰林院的侍读,又是詹事府的左中允,怎么还成了裕王府侍读了?”
嘴上说着话。
苏景和眼里透着期待:“看来我为陈相爷暖床的日子不远了。
“滚!”
陈寿立马骂了一句,瞪眼看向没个正经的苏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