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这朝堂早已烂透了!
松两府的士绅清流。

    浙江省内的严党羽翼。

    再加之因自己而起的东南种桑织绸一事。

    三方势力就这么被纠缠在了一起。

    自己若是揪着南粮北运船沉的事情不放,揪着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的案子不松手,那么自己在东南提议的事情,就办不下去。

    “好手段啊。”

    陈寿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陆炳点了点头:“能稳坐首辅大位这么多年的人,岂无手段?”

    说完严嵩之后。

    陆炳饶有兴致的注视着陈寿:“堂堂首辅,这一次输了赌局,赔了宅院,还增了一套文宝,可是给足了面子。”

    “话也说的点到为止,你是认他这个理,还是要吃了好处不认他这个理?”

    这才是关键。

    严嵩的目的很明确,大家都各退一步。

    三方的关系维持在当下,三方的利益都得到保留。

    即便严党和清流这一次输了很多,而陈寿没有损失,全是好处。

    可至少他们两方的内核利益,还没有受到损害。

    翁婿两人。

    走在西苑太液池畔。

    春风拂面。

    湖波荡漾。

    远处不知名的宫阙内,华乐连绵。

    高耸的宫墙外,大明物华天宝的京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风吹过陈寿,带动着青袍。

    “这朝堂早已烂透了!”

    陈寿眉头微皱,低沉的喊了一嗓子。

    陆炳则是眼角一跳,看向四周。

    然而陈寿却已经看向了陆炳。

    “伯父在朝多年,当初伴驾北上入京,又护卫南下,该当清楚。”

    “严家的党羽吸食民髓如蛆附骨!”

    “徐阶等清流高谈阔论若鸦聒噪!”

    “双方争斗不休,弃国家百姓,而争一家之私。”

    “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如此。”

    “南直隶船沉粮损人亡,如此。”

    “今日严嵩寥寥之音尚在耳边,更是如此!”

    “他们要我选一边,同了他们的道,将头低下去?”

    陈寿深吸一口气。

    吐出一口浊气。

    “可我偏要站直了抬着头!”

    陆炳目光闪铄,神色诧异。

    陈寿继续说:“世人常说,水至清则无鱼。那我陈寿宁可做块顽石,让这潭死水溅起血浪!”

    “严世蕃弄来的那套文房四宝,严嵩如今要送给我,那我必用之,用之上书直言,用之力陈彼处之弊。”

    “要我同流合污?”

    “要我和光同尘?”

    “这尘是百姓的血肉!这光是白银的反光!”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天下百姓无不仰着头看着这座北京城,只要有我陈庐州在,又岂容他们蛀空江山!”

    “除非长江倒流,黄河变清。”

    “否则,我陈寿便只做个不识时务的愚臣,也绝不从了他们认定的道!”

    他的声音不大。

    随着湖面吹来的风,被裹挟着吹向远处,散于天地之间。

    陆炳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自己选的这个将来为陆家托底的女婿,是如他自己所言一样,不识时务,还是年轻气盛?

    陆炳摇了摇头,轻笑了两声,有些无奈,却又有些敬佩,开口出声,带着几分玩笑:“陆某到底是看走了眼呀。”

    “原想着要你日后帮扶着陆家。”

    “如今看来却是要我陆炳撑着你淌过这潭死水。”

    听到如此调侃。

    陈寿立马收敛神色。

    转而满脸堆笑。

    便就是真的女婿见到老丈人,就开始惦记着老丈人那点家产一样。

    “上一回听攸宁说,家里不少仆役都是闲散着的。”

    “如今小侄刚得新宅,亦是要做日后成婚居家之用。”

    “不知陆伯父————”

    陆炳顿时一瞪眼。

    抬腿就是一脚。

    却只是虚踢了一下。

    “老夫还没死!”

    “岂敢惦记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