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大明朝。
更要说的就是现在的嘉靖朝。
几乎每一天都有朝中官员被弹劾。
大到贪赃枉法,小到偷拿衙门厨房里的菜肉。
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弹劾的。
而自从正月十五以来。
陈寿便同样在朝堂之上,接连数次弹劾严党和清流。
但和之前的不同。
这一次。
是因为黑水洋沉船一案,发起的弹劾。
将弹劾与沉船损粮人亡的事情,捆绑在了一起。
人命的案子,若捂住了,算不得什么事情。
可现如今摆在了朝堂上,放在了台面上,那就是绕不过的大案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陈寿这一次弹劾比之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更重,且没有留下馀地,一条一条的推过去,一样样的扣上罪名。
殿内一片寂静。
数十人鸦雀无声。
谁都能看得出。
今天原本差点就被置于死地的陈寿,绝无可能轻易放过到手的反击机会。
只是想要将当朝阁臣拉下马?
有人开始看向上方的皇帝。
如今陈寿已经将局势推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会是个什么结果,都要看皇帝的圣意了。
徐阶此刻心中更是早已一团乱麻。
此次南粮北运的事情,虽然没有掩饰,可如何就让锦衣卫的人摸上了船?
还能让陆炳麾下的锦衣卫从淮安府发了三千石粮食,而他们事先竟然毫无所知。
淮安府难道有人生了异心?
徐阶不由多了一份猜测。
当众人寂静无声,等待着皇帝开口发话圣裁的时候。
陆炳已经悄然的挪步到了陈寿身边。
翁婿两人凑在一起。
陈寿便听到陆炳带着几分眩耀,低声嘟囔着:“老夫与镇远侯顾寰私交颇为不错。”
听到这话。
闻听陆炳提到镇远侯顾寰。
陈寿眼前一亮,却也是瞬间明白了过来,为何陆炳会选择在淮安府将那三千石粮食装船发运。
顾寰。
已是第六代镇远侯。
自嘉靖十七年至今,先后三次出任漕运总兵官,坐镇淮安府。如今在京,乃是总督京营戎政。
有这份渊源在,陆炳又是锦衣卫提督,从淮安府起运粮食,自然能瞒过江南士绅清流。
“待休沐之日,小侄可否要往镇远侯府投一份拜帖?”
这种事情既然是陆炳出面做的,那自然要问对方的意见。
陆炳却是摇了摇头:“等下回你和攸宁定亲成婚,再叫了他来家里,多敬他几杯酒便是。”
陈寿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上方。
嘉靖已经沉默了许久,目光囊括着眼前的一众臣子们。
陆炳和陈寿这对翁婿站在那里,当着自己的面窃窃私语,自然也是看到了。
没来由。
嘉靖对自己当初这一手安排,倒是生出了几分得意。
若是没有陆炳为了自家女婿着想,恐怕也不会想到要在南粮北运的事情上,暗中多做一手安排。
那么这一次南边为了阻拦海运,不加掩饰的做法,就算是自己心知肚明,也找不到揪住不放的理由。
如今却是正好。
嘉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严嵩。
严世蕃见皇帝看向他们父子二人,脚步立马微微一动:“陛下————”
严嵩却是猛的一把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严世蕃的手臂,重重一拉。
而后便顺势佯装着,他是在抓着严世蕃的手臂,才好站起身。
严世蕃眉头一紧,心中生疑,却又不敢莽撞开口,只能伸出另一只手将严嵩搀扶起来。
严嵩站起身后。
颤巍巍的上前了两步,提起官摆,缓缓跪在了地上。
严世蕃眉头一颤。
他正要上前询问。
严嵩已经手抱笏板,躬身抬头:“南粮北运,是为了赈济辽东灾情,是为了让辽东如今那数十万军民能活下去。”
“此次运粮,船沉粮损,人亡于海,有锦衣卫暗探密奏,事实清楚,乃是奸人所为。而非陈寿所提十日海运粮食有错,此事可行。”
听到严嵩当众承认了陈寿提出的,十日南粮北运的法子可行,严世蕃眉头顿时夹紧。
严嵩却是忽的语气一冷。
在众人注视下。
这位执掌内阁十数年的内阁首辅,忽的杀气腾腾了起来。
“运粮船队上下官吏、船夫,竟能众口铄金,一力将船沉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