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眼前一亮,立马开口。
“对!”
“说了这么多,辽东如今所需的粮食从何而来?”
说完之后。
严世蕃更是以极度阴暗的语气质疑道:“陈寿!今日你所奏请治辽六策,好虽好矣,或可一试。可若是如今没有粮食,赈济辽东百姓,如你先前所言,救辽东百姓于水火之中。”
“你又如何施行你的治辽六策?是要等到如你所说,辽东十室九空的时候吗?”
不论当下。
何谈将来。
今天好好一场御前朝议,所有的风头都被陈寿给抢了去。
在场的内阁六部五寺官员,尽数都被他弹劾了一遍。
就连礼部尚书吴山,都没有职责于辽东,也被陈寿骂了一顿食君之禄,不知为君分忧。
大明朝这么多年。
就没见过有哪个人,是能在朝堂之上,压着满朝官员骂的。
现在好了。
只要你解决不了辽东缺粮的问题。
总能扳回一城来。
严世蕃阴森的看向陈寿,心中却已经在想浙江的事情了。
他陈寿能屡屡进言献策,自己就不能了?
且等他先答不上来辽东缺粮的事情,自己再进奏便是。
“仍是海道!”
然而。
就在严世蕃刚想到浙江那边自己或许大有可为的时候,陈寿已经当众朗声开口。
陈寿双目看向嘉靖,重申道:“臣认为,如今辽东运粮,仍需以海道海运方可解辽东燃眉之急!”
然而当他刚说完。
严世蕃便冷笑了起来:“陈编修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陈寿侧目看向对方。
严世蕃冷着脸说道:“陈编修今日广论辽东,所知所解,实在是让我等钦佩。但陈编修先前也说过,所谓治辽六策,其中一条便是复海道。而要重开登辽海道,则还要如陈编修所说的一样,朝廷和山东、辽东方面都要打造粮船,方能将粮食运到辽东。”
“如今登辽海道虽就在那里,朝廷也可一纸令下重开海道,可没有运粮的船只,陈编修又要我等如何将粮食运到辽东去?”
还以为他陈寿能说出个什么来呢。
没想到竟然还是在提登辽海道的事情。
难道是他看上了登辽海道这块肥肉?
严世蕃习惯性的按照自己的路径依赖去思考问题。
毕竟如果重开登辽海道,那么大概率陈寿会在其中占据大多数的话语权,这一条关系着辽东生死的运粮路线,每年能带来多少好处。
自己是想都不敢想啊!
徐阶亦是在旁笑眯眯的说着:“登辽海道重开确实并不是难事,只是如今没有运粮船只,若是和先前一样,征召民船,只怕此时还是会如之前一样无疾而终,改为折色。”
嘉靖也是面带疑惑。
这会儿他倒是没有心生不悦了,只是好奇陈寿到底要怎么用这个登辽海道。
于是乎。
嘉靖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吕芳。
吕芳会意,立马笑着询问道:“陈编修,你可莫要卖关子了,咱家这脑袋可是怎么都想不出法子啊。”
他代表的就是皇帝本人的意志。
陈寿也不敢怠慢,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便盯上了方才紧随严世蕃之后,拿着登辽海道和民船不便运粮说事的徐阶。
被陈寿盯上的一瞬间。
徐阶好似是已经有了应激反应一样,心中一颤。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陈寿已经含笑说道:“回奏陛下,臣要说的并不是登辽海道,而是南起苏松二府,过黄水洋、清水洋,经黑水洋,直抵辽东金州的这条海道!”
听到南起苏松二府。
徐阶便已经是眉头狂跳。
而陈寿却是一直嘴角含笑,目光深邃的看了徐阶一眼。
继苏松两府改棉种桑之后,他今天又朝着江南砍了一刀。
“荒谬!”
“当真是荒谬!”
严世蕃却是不疑有他,立马开口道:“南直隶距辽东数千里路,山东转运粮草至辽东都已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从南直隶苏松两府转运粮食,又要多少时日?这粮食纵然是运到了,只怕辽东百姓早就都饿死了吧!”
徐阶扫了一眼严世蕃。
竟然对这位往日里的宿敌多了几分感激。
但心头却无比的沉重。
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陈寿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寿目光也已经看向了严世蕃,依旧是面带笑意,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