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这太阳竟如此明媚?”
领了口谕要去六科直房的陈洪,一出玉熙宫,抬头看了眼便满脸堆笑的吆喝了一声,面上容光焕发。
虽然因为前两日的一场大雪,倒是气温有些低。
但陈洪此刻却觉得,连空气都是如此的香甜。
昨日自己在那个陈寿面前,处处吃瘪,被挤兑的颜面尽失。
今日倒是要叫他好看。
光是他陈寿说朝臣以青词幸进,就足够这个小小给事中喝一壶的了!
等陈洪带着期待,满脸笑容的赶到午门外的六科直房,进到户科直房,眼也不抬的就大喊了一句:“陈寿呢?还不随咱家入宫御前自辩。”
自辩。
一般都是朝中官员被弹劾之后,要上疏或当庭为自己辩解的流程。
也只有在犯了错或者被人指认犯了错,才需要做的事情。
户科直房里。
随着陈洪一声高喝,原本忙碌着的众人纷纷停下手头上的活计,看向这位忽然来到户科的司礼监秉笔太监。
苏景和更是眉头一紧,侧目看向身边从早上开始便在调阅整理浙江及苏松两府人丁田亩等帐目的陈寿。
陈寿倒是给了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站起身来。
“下官,户科给事中,陈寿,在此。”
听到陈寿的声音,陈洪这才看了过去,眼里透着得意,有些个含沙射影道:“随咱家入宫吧,也好想想等下该如何狡辩。”
王正国眼底带着一丝不悦的看向趾高气昂的陈洪。
陈寿倒是走到了他跟前,拱手作揖。
“科长今日交代的事情,下官也已经调阅整理了不少。只是如今陛下召见,还容下官觐见之后,再做整理。”
虽然说王正国这个人有点怂,同为六科都给事中,却竟然能被赵锵那厮给压制住了。
可他老子却是个好汉。
冲他老子,也该给点面子。
王正国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进肚子里,连连点头道:“陛下召见,乃是大事,眈误不得。速去速回,差事回来后再做。”
陈寿点点头。
陈洪却是在旁哼哼了两声,继续阴阳着:“差事的事情,等陈寿见过了皇上,到时候再论吧。”
说完之后。
他又低声嘀咕着。
“到时候还指不定能不能继续当差呢。”
直房里,众人面色齐变。
唯有陈寿面色如常,却又一言不发,只是当着陈洪的面,昂首挺胸,器宇不凡的走出户科直房。
他这幅模样,显然是不将陈洪放在眼里。
陈洪又哪里不知,心中怒火顿时升起,冷下脸便追了出去。
于是乎接下来就成了,陈寿快步走在前头,陈洪则是脸色阴沉的追赶在后头,可他又不愿失了体面跑起来,渐渐的就走的有些显露狼狈之色。
等两人一路到了玉熙宫。
站在殿门前,陈洪这才歇下脚步,喘着粗气看向面不红心不跳的陈寿,眼里几乎是恨到了极点:“好你个陈寿,最好别落在老子手上!”
看着陈寿的背影,陈洪怨恨无比的暗骂了一声。
而陈寿却已经是跨步走进殿内。
“臣,户科给事中,陈寿。”
“奉御见驾。”
殿内。
在等待陈寿到来的这段时间,嘉靖和严嵩、徐阶等人,也将馀下臣子所进青词查阅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
今日这道春雪为题的青词,独数陈寿作的最好。
看着能有如此才情的陈寿,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嘉靖心中也有些唏嘘。
只是。
以青词得到赏识而被擢升之人皆为幸进之臣?
这话就很有些不政治正确了。
嘉靖有些尤豫的开口道:“陈寿,今日那篇瑞雪青词,是你亲笔所作?”
众人目光投注,都在等待着陈寿的开口。
而众目睽睽之下。
陈寿却是抬头,微微皱眉,反问道:“启奏陛下,昨日陛下降谕,要朝中群臣皆以春雪为题进青词一篇,臣确实写了一篇。”
陈洪站在殿门外,目光阴森的盯着陈寿的后背。
他承认了!
只要承认了就行!
嘉靖眉头微微皱起,正欲开口再问今早的事情。
陈寿却是抢先一步。
“启禀陛下,臣躬请圣言!”
这是要和皇帝问问题的意思。
嘉靖稍一迟疑:“准。”
陈寿当即开口道:“启奏皇上,臣当下可犯有过错,或朝中有同僚弹劾于臣?”
嘉靖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