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赶忙在旁开口道:“陈给事,今日并无人弹劾你,陈给事也并无过错。”
嘉靖亦是开口:“陈寿,还有什么问题?”
陈寿这才点点头,随后便是面色一沉,显露锋芒,沉声道:“启奏陛下,臣要弹劾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假传谕令!”
自己为何会被召见,大致的原因并不难猜。
但既然陈洪这个傻缺给了自己机会,又怎么可能让这御前的节奏被别人掌控住了。
而在陈寿说要弹劾陈洪假传谕令之后,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
原本在殿外,等着陈寿吃罪的陈洪,更是神色一愣。
嘉靖彻底闹不明白了。
“陈洪?你为何要弹劾陈洪,说他假传谕令?”
说着话,嘉靖也看向了守在殿外的陈洪。
陈洪一个冷颤,赶忙进到殿内,跪在地上。
“万岁爷……”
只是等他刚一开口,陈寿便立马说道:“陛下,今日陛下传谕召见于臣,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传召于臣,却说要陛下降谕,要臣御前自辩。此话,户科众人皆都听到!若臣无罪,为何陈公公要臣御前自辩。若陛下降谕召臣,并非是要臣自辩,自然就是陈公公假传谕令!”
陈洪彻底慌了:“万岁爷!万岁爷!奴婢……”
他没想到,陈寿竟然能抓着这么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字眼弹劾自己。
角落里的吕芳,目光淡然的扫了陈洪一眼。
蠢货!
这么久了,还是这么蠢。
陈寿却是继续评击道:“臣实在不知,既然臣无罪,陛下也只是要臣入宫觐见,怎么到了陈公公嘴里就是御前自辩。难道是臣犯了什么错,皇上不知,诸位阁老不知,独陈公公一人知晓?还是说,陈公公就是有意假传谕令!那陈公公,又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
“陈寿!”
“你胡说!我没有假传谕令!”
陈洪跪在地上,心中慌乱的开口反驳着。
陈寿却是面不改色:“户科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给事中,合共十二人,除都给事中赵锵今日告假,除陈某之外,还有十人可以作证!陈公公分明说了是要陈某御前自辩,难道此事还能作假?”
听着陈寿的话,嘉靖的脸也已经冷了下来。
他看向陈洪。
只是一个眼神。
陈洪便浑身发颤。
假传谕令。
这事可不是小事。
若是解释不好,自己可就完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严世蕃挺身而出,面带笑意:“陈给事言重了,想来这里头是有误会的。”
“误会?”
陈寿看向严世蕃。
严世蕃眼里闪过一道厌恶,却依旧笑着说:“今日各部司衙门官员进献所作青词,陈给事遣词造句、辞藻华丽,且能文章之中进言进谏,为今日之首。皇上本欲以此擢升陈给事,委以重任,但陈给事今日早先却是说过,耻以青词而幸进。皇上这才要召见陈给事,而如此说来,自然也是要陈给事在圣前解释清楚了这件事。”
说完之后。
严世蕃看了面露感激的陈洪一眼。
虽然自己瞧不上这些个阉人,但若是能与之交好,将这陈寿给压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眯着眼道:“既然是为了让陈给事来解释一下青词幸进的事情,那么陈公公说要陈给事在御前自辩,自然也没有说错。”
“对!就是这样!”
陈洪当即应了一声,抬头看向皇帝:“万岁爷,奴婢就是这个意思。今日陈给事说耻以青词幸进,奴婢这才想着与他说一下,好让他能解释清楚,却不想陈给事竟以为奴婢要做什么,竟是要弹劾奴婢。”
陈寿皱眉看向出面为陈洪搪塞辩解的严世蕃。
有严世蕃这个巧言善辩之人在,到底是不好真将陈洪给定罪了。
属实有些麻烦啊。
暗自思忖。
陈寿开口道:“当真如此?若是仅仅是为了这样,为何陈某与户科同僚,都不曾听到陈公公多说一句,皇上召臣,是为了解释今早说过的话?”
说完之后。
他便看向上方的嘉靖。
大明朝如今的事情,说到底都是围绕着嘉靖的。
陈寿又说:“皇上居宫禁,万事万物皆由臣下传达示下,若是谁都说话含糊,又如何叫天下人知晓圣意?”
这就是攻心。
尤其是面对本就猜忌心重的嘉靖皇帝。
果然。
此言一出。
嘉靖面色又是一沉:“陈洪。”
陈洪满脸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