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没骂你徐阶是吧
世蕃:“下官今日先前就已有言,即便如今种下桑苗至少也要三年才能长成,难道小阁老要连调三年粮食?”

    眼看着陈寿基本已经驳倒了严世蕃。

    徐阶终于是上前一步,开口道:“小阁老,地方上即便有存粮,也要预备着不测。近年地方上灾患频生,谁也不敢保证小阁老先前所说的湖广、江西接下来不会生出灾患,苏松两府不会闹水患。”

    严世蕃立马转头看向徐阶。

    同时。

    陈寿也是眉头紧锁,警钟大鸣的看向徐阶,心中生出一丝不妙。

    这个徐华亭不开口会死?

    是我没骂你徐阶是吧!

    他一开口,保不齐朱道长真觉得自己是清流一方的了。

    自己今日与严家父子争辩,是因为改稻为桑只会祸乱浙江。

    可不是为了帮你们清流扳倒严党的。

    陈寿抬头,悄悄的看了一眼,果然眉宇之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变化的嘉靖。

    严党祸国,可清流也误国啊。

    嘉靖为了权衡,可以同时让严党和清流在朝,分庭抗衡。但不代表,自己能披着清流的身份,驳斥改稻为桑。

    而经过今天这件事情,自己反而该同时和严党以及清流都划清界限。

    只有独立于严党和清流之外,独善其身。

    才算是全了自己先前对嘉靖说的,自己是天子门生,是皇帝的同党臣党。

    也才能保住自己。

    不等严世蕃开口叫骂,也不给徐阶继续开口的机会。

    陈寿当即拱手抱拳,朝着嘉靖一礼:“皇上!改稻为桑,抛开种种弊端不提,光是种下桑苗也要三年才能长成,才能喂养蚕。”

    “臣实在不知,今日明明内阁、六部及翰林院的阁老、尚书、学士们齐聚玉熙宫共商国事,却能让改稻为桑成行!”

    “臣实在不知,臣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为何阁部、翰林偏偏都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

    徐阶面色顿变。

    这个陈寿,现在是将今天商议改稻为桑的所有人,都给骂了!

    嘉靖亦是神色一动,眼底终于是闪现一抹好奇和意外。

    难道朕真的猜错了?

    这个陈寿在朝中竟真的是独身一人没有同党?

    原本因为陈寿屡屡辩驳自己而愠怒无比的严世蕃,此刻看到他竟然开始对着徐阶等人骂了起来,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而陈寿却是继续说道:“臣下愚钝,才疏学浅,初入朝堂,也知种桑养蚕尚需时日。改稻为桑,予民不便,是祸非福,取乱之道。可臣就是不懂,为何今日朝议国家亏空,圣前能有争论,然而到了改稻为桑之事,却无反对之言。”

    在陈寿开口将包括自己在内,今天御前议事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顿的时候,徐阶便已经低下了头。

    而这时候陈寿又说了这么一句,徐阶更是面色渐渐发白。

    也就是此时。

    陈寿满脸愤慨的高呼道:“难道我大明朝衮衮诸公,是要坐看浙江大乱吗!”

    终于。

    针对清流们最诛心的一句话,从陈寿的嘴里喊出。

    哐当哐当。

    徐阶浑身一颤,应声跪在了地上。

    连带着户部尚书嘉应春,翰林学士李春芳也紧随其后跪下。

    在三人跪地之后,吏部尚书吴鹏和侍读学士高拱,也一同跪在了地上。

    严世蕃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面色诧异的看向已经起身,而后缓缓跪下的父亲,只能是面色阴沉的跟着跪下。

    眼看着陈寿一声高呼,面前严党、清流之人尽数跪在地上。

    嘉靖的脸上露出一抹深邃,目光看向陈寿。

    “吕芳。”

    吕芳浑身一颤:“万岁爷。”

    嘉靖伸手指向陈寿:“他说,改稻为桑,如今种桑也要三年长成,能否移栽长成的桑树?”

    吕芳心中一动,瞬间明了皇帝的意思:“回万岁爷,桑树确可移栽,但要改稻为桑,恐怕没有这般多的桑树可以移栽。”

    听完吕芳的解释。

    嘉靖看着跪在地上的严嵩父子和徐阶等人,冷笑了一声。

    随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陈寿身上。

    “有意思啊!”

    “当真是有意思,一个给事中的话,竟然能让朕的肱骨大臣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