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暗中串联,打算在撤离车队出发后趁机作乱,向武王“献城”以换取赏赐。
“这群人是疯了吗?”
沈婉清把文件摔在桌上,“武王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渡人的!”
“他们知道。”
沈从山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们觉得,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或许真能一步登天。”
“赌输了,无非早死几天。”
“对于有些人来说,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其实没什么区别。”
“哪些人?”
“什么人都有。有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的赌徒,有被三局开除怀恨在心的前干员。”
“有生意失败倾家荡产的商人,还有几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邪教信徒。”
沈从山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但真正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些人。”
“是什么?”
“是那些表面上一切正常,但暗地里已经开始为自己找退路的家伙。”
沈从山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几栋亮着灯的别墅上。
“洛城的世家,你知道有多少家吗?大大小小,算上不入流的,至少有三十几家。”
“这三十几家里,有几个是真正愿意为了洛城拼命的?”
“又有几个,已经在暗中联系裂缝那边的人了?”
沈婉清的后背一阵发凉。
“爸,您是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
沈从山打断她,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只是提醒你,这段时间,谁都不要信。”
“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信。”
。
。
。
恶仙界。
大乾王朝边境,苍云山。
苍云山是大乾与南越王朝之间的天然屏障,山势险峻,绵延千里。
山中有数条灵脉交汇,灵气充沛,因此被南越三大仙门之一的血煞宗占据,作为宗门别院。
此刻,
血煞宗别院的正殿里,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叫赤焰,血煞宗外门长老,武侯巅峰的修为,负责镇守苍云山别院已经有三十年。
三十年来,
他在这座别院里过得相当滋润。
苍云山附近的凡人村镇有十几万人口,足够他日常修炼所需。
南越王朝那边每年还会送一批炉鼎过来,孝敬血煞宗。
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但最近几天,赤焰的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三天前从大乾那边传来的消息。
供奉殿被灭了,九个仙人一夜之间全部陨落,连太虚上仙都没能逃出来。
而做下这一切的,据说是来自域外的邪魔。
域外邪魔。
赤焰活了将近两百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四个字。
但太虚上仙的死,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消息。
太虚是武尊圆满的修为,距离武王只有半步之遥。
连他都没能在域外邪魔手下撑过一个时辰,自己一个武侯巅峰,要是撞上了岂不是找死?
所以,
赤焰派了斥候去大乾打探消息。
派出去的斥候一共六人,全都是武师境的好手,擅长隐匿和遁术。
按理说,探查一个大乾境内的情况绰绰有余。
但三天过去了,六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赤焰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殿门忽然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道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倒在赤焰面前。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焦黑如炭,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剑气划过之后又被高温灼烧过。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容,但赤焰还是认出了他。
那是他派出去的六个斥候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名号青鹤,武师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大武师境。
“长……长老……”
赤焰一把抓住青鹤的肩膀,将一股真气渡入他体内,勉强稳住他正在崩溃的经脉。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死了。”
青鹤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都死了。”
六个人,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赤焰心头一沉,沉声问道,“是什么人干的?域外邪魔?”
“不……不是。”
青鹤艰难地摇头。
“是剑修。一群少年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