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局本部大楼。
地下三层的战术指挥中心里，烟雾缭绕。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程金坐在左侧首位，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夏侯凌虚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但他从坐下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王震站在投影屏幕前，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上。
那是安城以东八十公里处的那道裂缝。照片是三个小时前拍的，拍摄者是调查局派出的第三批侦查小队。
这支小队一共十二人，最低三十八级，最高四十五级，配备全套二星灾厄遗物。
按照王震原先的估计，就算遇到六十级以上的灾厄，至少也能撤回来一半。
事实是，只回来了一个。
回来的是侦察小队的队长，洛城调查局资深干员周明远，四十五级钻石级潜行者。
他的两条腿在穿越裂缝时被某种力量碾碎了，是爬回来的。
爬了整整十公里，两只手掌磨得只剩白骨。
被巡逻队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抓着巡逻队长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对方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武王！
写完这两个字，周明远就断了气。
“周明远在断气之前，还传回了这个。”
王震按下播放键。
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那是周明远随身佩戴的记录仪拍下的最后一段影像。
画面中是一片灰黑色的天空，天空下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城池。
城墙高达百丈，墙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人头骨，每一颗头骨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城池正中央有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红色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道血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扫过大地，大地便开始龟裂，从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汇聚成河，河中爬出无数扭曲的人形生物。
记录仪的画面在这里剧烈震颤了一下。
周明远似乎正在急速后退，但他的速度远不及那道血色波纹。
波纹追上他的瞬间，画面变成了一片血红，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闷响。
闷响持续了十秒，然后画面恢复了。
但画面中的城池已经变了模样。
那座白骨城池的城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晶体构成，晶体表面刻满了和周明远在城墙上看到的同款符文。
它的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竖瞳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那只竖瞳正盯着画面的方向。
然后，
一道声音从画面中传出。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周明远的意识深处炸响。
“区区蝼蚁，也敢窥探本座？”
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战术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良久，程金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明远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
“三个小时前。”
王震关掉投影，“之后就彻底失联了。我们派了第二批搜救队，目前还没有消息。”
“那个武王……”
夏侯凌虚顿了顿，“有多强？”
王震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八十级以上。”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八十级。
四星BOSS……
整个洛城最强的几位老者，包括程金和夏侯凌虚在内，当年参与四星副本攻略的时候也不过是在联邦顶尖强者的带领下打打下手。
现在，
一个八十级以上的武王正悬在距离洛城三百公里的地方，随时可能从那道裂缝中走出来。
“不止。”
坐在角落的齐正源忽然开口。
这位老学者一直在翻看周明远传回的资料，此刻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如果周明远的观测没有误差，那道裂缝连接的不是普通的四星副本，而是一个完整的王朝级势力。”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白骨城池。
“这座城的规模，至少能容纳五十万以上的灾厄。”
“那座高塔上的血红色光球，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个大型献祭法阵的核心。”
“这种规模的献祭法阵，不是临时搭建的，而是长期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