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起，大乾境内不会再有任何一座供奉殿。”
“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被当做炉鼎。”
“从今天起，仙人要守人间的规矩。”
“不守规矩的仙人……”
“杀！”
那个“杀”字落地的瞬间，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范易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起自己在平洲城被带走做了炉鼎的结发妻子，想起被活活饿死的女儿。
如果她们活到今天，如果她们也能站在这里。
他擦了擦眼泪，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宫里的太监来传旨，说皇帝请刘先生入宫一叙。
刘越没去。
只让太监带了句话回去。
“让皇帝自己来！”
两个时辰后，皇帝真的来了。
大乾的皇帝穿着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老太监，轻车简从地走进了忠烈侯府。
他进来的时候，秦风虎正扶着椅背做复健。
看见皇帝，秦风虎下意识要行礼，被皇帝一把扶住。
“老侯爷免礼。”
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你腿好了？”
“托刘先生的福。”
秦风虎看着皇帝。
他上一次见皇帝还是在三年前，那时候皇帝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虽然被仙人压得喘不过气，但至少还有几分帝王的威仪。
现在，
皇帝老了不止十岁。
“陛下请随我来。”
秦风虎领着皇帝走进书房。
刘越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是的，咖啡。
在领地世界里种出来的。
紫女用魔法改良的品种，比前世的蓝山还好喝。
皇帝在刘越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朕听说了。”
他说，“供奉殿的事，多谢先生。”
“不必谢。”
刘越放下咖啡杯，“我不是帮你，是帮那些被当做炉鼎的百姓。”
皇帝苦笑一声，没有反驳。
“先生可知，朕为了除掉那些仙人，等了多久？”
刘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皇帝。
“十九年。”
皇帝伸出两根手指。
“朕十七岁登基，今年三十六。”
“这十九年里，朕每天都要对那些仙人卑躬屈膝，每天都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他们当做炉鼎抽干精血，每天都要在他们的供奉殿外面跪着等召见。”
说到这里，皇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凄凉。
“先生觉得可笑吗？朕是皇帝啊，一国之君，九五之尊。”
“可朕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护不住，连自己的朝臣都保不了。”
“老侯爷被废丹田那天，朕也在朝堂上。”
“朕就坐在龙椅上，眼睁睁看着太虚一掌拍下去，看着老侯爷倒在地上吐血。”
“朕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秦风虎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所以朕感谢先生。不是替朝廷谢先生，是替朕自己谢先生。先生做了朕十九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站起身，对着刘越深深作了一揖。
“你不必如此。”
刘越抬手虚扶，“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的感谢。”
“朕知道。”
皇帝直起身来，“先生出手，是因为那些仙人该死。”
“朕今日来，只求先生一件事。”
“说。”
“请先生留下。”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朕愿意奉先生为‘太上尊’，位在朕之上。朕愿意将大乾境内的灵脉、功法、天材地宝全部献给先生。朕愿意……”
“你不怕我做恶仙第二？”
刘越挑眉。
皇帝挤出笑容，“先生说笑了，您贵为域外…正神，岂会与恶仙一流。”
“再者，您能为平洲一怒诸仙，足见您那浩然之心。”
“你是想让我给你撑腰吧。”刘越打断了他的话。
皇帝愣住了。
然后苦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先生说得对。供奉殿虽然倒了，但朕知道，先生不会一直留在大乾。”
“先生一走，那些逃走的仙人弟子就会卷土重来，大乾边境那些虎视眈眈的仙门、王朝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