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顶铺的是碧绿色的琉璃瓦,那是从东海深处开采出来的灵玉,每一片都价值千金。
殿前立着三十六根盘龙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九位仙人此刻正坐在殿中饮酒。
为首的是太虚上仙。
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气。
他端起酒杯,杯中不是什么琼浆玉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翠绿色。
那是炉鼎的生命精华。
“平洲那边,玉真师弟的命灯熄了。”
坐在太虚左手边的是清虚上仙,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冷光。
“钦天监那边怎么说?”
“域外邪魔。”
太虚放下酒杯,面色淡然。
“三百之数,身披异甲,一击毙仙。”
殿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
清虚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很可笑的那种笑。
“区区三百域外邪魔,也敢在大乾境内的地盘上撒野?”
“玉真那废物,连三百个域外邪魔都收拾不了,死了也是活该。”
“不可轻敌。”
坐在太虚下首的道姑模样的仙人开口,她法号明真,修为仅次于太虚。
“钦天监的消息说,那些域外邪魔身上的甲胄可以抵御血河九转的攻击。”
“玉真师弟虽然不如我等,但他一手血河九转也是侵淫多年的绝技,绝不简单。”
“血河九转?”
太虚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他的嫡传弟子白鹤,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修为已是武侯境圆满,只差半步就能踏入武尊。
他站在太虚身后,手中端着一壶酒,嘴角带着笑意。
“玉真那老东西的血河九转不过炼了六十二万凡人。”
“师父的血河九转可是炼了整整三百万,而且还都是用修行者炼的。”
“其中光是武侯境的就有十余人,武师境的上百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是蝼蚁,一个是修士,血河九转出来的血海能一样吗?”白鹤嗤笑。
太虚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白鹤放下酒壶,走到殿中央,朝着太虚行了一礼。
“师父,这次平洲的事,交给弟子去办吧。”
“三百域外邪魔,弟子带上三百大武师境的内门弟子就足够了,三个月时间定能荡平他们。”
清虚插嘴道,“师兄,还是让我来稳妥些。”
“两个月时间,我带一百名内门弟子协助,定能扫平域外邪魔。”
白鹤眉头一挑,“一个月,我只带五十师弟即可荡平魔寇!”
清虚深吸一口气,哼声道,“二十天,我只带座下十三弟子即可。”
“十日!”
白鹤大吼,“十日!弟子必破域外邪魔!”
太虚顿时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好。
“那就交给鹤儿历练一番吧。”
“你这做师叔的,就让让师侄吧。”
清虚闻言,也只能作罢。
嗡~
殿内祥和的气氛突然猛地一滞!
然后,
供奉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扇由千年灵木打造、重达万斤的殿门,像是被风吹开的两片落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他的身后没有千军万马,也没有那传说中的三百域外邪魔。
他只有一个人。
殿中九位仙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白鹤眉头一皱,手中酒壶往桌上一搁,正要开口呵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抬起右脚,跨过门槛,走进了供奉殿。
一步。
殿中所有正在燃烧的蜡烛同时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而是在某种巨大压力下被碾灭!
两步。
供奉殿正中央那口由灵脉温养了百年、日夜不停地喷涌仙气的灵泉,泉水开始倒流。
不是往下倒流,是往源头倒流。
泉水在池中旋转、收缩、倒灌入泉眼,最后那口泉眼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干涸。
三步。
挂在太虚身后的那柄灵剑,被他温养了数十年、早已通灵的古剑,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