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的练功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那根被他一拳打断的铁木桩,沉默不语。
他是忠烈侯秦风虎,五十年前大乾王朝的第一猛将,曾经一人一枪杀穿过十万妖邪大军的战阵。
但现在,
他只是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爹。”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风虎的儿子秦墨,现在的忠烈侯世子,端着一碗药走进练功房。
“该喝药了。”
秦风虎没有接药碗,而是抬头看着儿子。
“墨儿,你说,如果有人能杀仙人……你信吗?”
秦墨愣愣道,“爹,您说什么呢?仙人高高在上,谁能杀得了仙人?”
“高高在上?”
秦风虎冷笑一声,指着自己那两条废腿。
“你爹这双腿,就是被高高在上的仙人打断的。”
“你爹这一身修为,就是被高高在上的仙人废掉的。”
“你告诉我,他们哪里高高在上?”
秦墨没拿稳的,药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爹,您小点声……供奉殿的人还没走呢。”
“怕什么?”
秦风虎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老子已经废了,他们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再打一掌?再废一次丹田?老子的丹田早就碎成渣了,他们还能废什么?”
练功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
秦墨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决。
“爹,如果真的有人能杀仙人,我们……投过去!”
秦风虎看着儿子,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才是我秦风虎的儿子。”
“去,把定北将军、镇南将军还有平远侯都叫来。”
“就说……老兄弟们好久没聚了,喝杯酒。”
。
。
。
京城。
范易站在刘越身边,恭敬道,“九位仙人的洞府都在皇城西侧的供奉殿,整座供奉殿被一座大阵笼罩,寻常人靠近就会被吸干精血变成炉鼎。”
“此外,京城内还有仙人弟子三百余人,大多是武师到大武师的修为,分布在各处产业中充当管事和监工。”
“那些产业……”
范易的声音低了几分。
“京城的酒楼、茶馆、当铺、钱庄,那些最赚钱的行当,有一半是仙人的私产。”
“另一半是皇家的产业,但每年的利润有七成要上缴给供奉殿,说是‘供奉钱’。”
刘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朝廷呢?”
“朝廷……”
范易苦笑了一声,“朝廷的六部九卿,有一半是仙人安插的人。”
“剩下那一半,要么是敢怒不敢言的忠臣,要么是早就看透了、混吃等死的庸官。”
“至于武将们……”
他顿了顿。
“京城的武将这些年被压制得很惨。”
“兵部的军费每年都在削减,各地的精锐士卒有一大半被调去给仙人修山门、挖灵脉,剩下的那些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听说前年北境有妖邪作乱,兵部派了三万人去平乱,结果一仗下来死了七千。”
“不是死在妖邪手里,是死在粮草断绝上。”
“当时朝廷的粮仓里明明堆满了粮食,但供奉殿说那批粮食要用来喂养灵兽,一粒都不许动。”
刘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些武将,对仙人是什么态度?”
“恨。”
范易只说了一个字。
“忠烈侯府的老侯爷,三年前因为上书请求减免炉鼎税,被供奉殿的仙人在朝堂上一掌打碎了丹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定北将军府的少将军,去年因为拒绝把自己手下一个营的兵丁交出去挖矿,被仙人以‘大不敬’的罪名弹劾。”
“堂堂少将军被打了二十法鞭,差点死在杖下。”
“还有镇南将军、平远侯、安东伯……”
“这些当年为大乾开疆拓土的将门世家,全都被仙人踩在脚下,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范易说到这里面,眼中满是恨意和期盼。
刘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粗茶。
恶仙的信息收集工作,进展的格外顺利。
或者说,
不该叫收集,是如潮水般的人主动送上门来。
莫说恶仙们是什么境界了……
就是它几时几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