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
观星台上,
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真气凝聚而成的星图。
星图上,
代表平洲的那颗星正在剧烈闪烁,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玉真上仙……陨落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玉真上仙,大乾王朝三十六供奉仙人之一,武侯巅峰的修为,只差半步就能踏入武尊之境。
这样的存在,竟然在平洲那种穷乡僻壤陨落了?
“是什么人?”
老者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星图上的光芒再度闪烁,在熄灭的平洲星旁边,又亮起了一颗新的星。
那颗星很小,光芒也不甚明亮,但它的颜色却是老者从未见过的。
那是黑色的光。
“域外…邪魔……”
老者站起身,玄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箓,符箓燃烧成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皇宫深处。
大乾王朝,要出大事了!
。
。
。
皇宫,养心殿。
大乾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
这个执掌万里江山的中年男人,此刻的眉宇间满是愁色。
自从两年前那场天变之后,灾厄裂缝就越来越多。
各地镇守府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都在诉苦,每一封都在要兵要粮。
兵马要钱,修城要钱,赈灾要钱。
朝廷的国库早就空了。
而那些供奉仙人呢?
他们说天变是机缘,说灾厄裂缝是洞天福地,说这些都不需要朝廷插手。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修行,关心自己的炉鼎够不够用,关心自己的灵脉够不够纯。
“陛下。”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一个老太监跪在门槛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钦天监急报。”
皇帝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封由符箓化成的急报上。
他展开急报,只看了三行,手就开始发抖。
“玉真上仙,陨落于平洲。”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用力。
“域外邪魔,三百众,皆身披神甲,一击毙仙。”
殿内安静了良久。
然后,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近乎疯狂的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龙袍上的玉带都在簌簌作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原来也会死啊。”
老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帝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供奉殿,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恨意。
“传朕密旨,不必阻拦域外之人,尤其是不必阻拦他们的情报。”
“就告诉他们,大乾境内有仙脉百条、仙山十二座、仙门四宗,每一座山门下都压着数以百万计的炉鼎。”
“还有……京城里有三十六位供奉仙人,每一个都是武侯以上的修为,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老太监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陛下,这是通敌……”
“通敌?”
皇帝转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朕是皇帝,可朕的大乾早就不是朕的了。”
“那些仙人什么时候拿朕当过皇帝?”
“他们拿朕当管家,拿朕的子民当牲畜!”
“现在有人能杀仙人,朕为什么不能借一借刀?”
老太监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才,遵旨。”
。
。
。
京城,城西。
一座不起眼的小茶馆里,刘越的分身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粗茶。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他的面容也做了改变,不是之前那种张扬的年轻人模样。
而是一个面容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男子。
在他对面,
坐着一个同样穿着长衫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