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林间飞鸟。
路旁偶尔有逃散的溃兵远远窥望,看见这支沉默的队伍便如见鬼魅,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山林。
没人再敢阻拦。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官道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民居。
土坯墙,茅草顶,院落里散落着简陋的农具。
但奇怪的是,
每一户的院门都大敞着,门口还摆着粗陶碗盛的清水,甚至有几家摆出了硬邦邦的黑面馍馍。
刘越分身放慢了脚步。
前方官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跪在道路两侧。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举着一碗水,浑浊的眼睛里既有恐惧,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仙人驾临,小民等迎接来迟,万望恕罪!”
老人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碎石路面上。
刘越分身站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禁卫……
三百个身高三米、全身暗蓝骨甲、手持魔法弩的狰狞怪物。
再低头看看跪在脚边的老人和那群瑟瑟发抖的百姓。
他们说的是‘仙人’。
不是‘妖邪’,不是‘魔头’……
自己可是刚刚打崩了他们的大军啊。
怎么这些人一点不怕?
反而神色间全是激动?!
“起来说话。”刘越分身抬手示意。
老人不敢起身,只是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敢问仙长,可是来平洲…除妖的?”
“除妖?”
“是啊,除妖。”
老人连忙说道。
“小民听说,这平洲地面上的大人们……都是妖邪。”
“他们吃人的血肉,喝人的骨髓,把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当牲口养。”
“仙长您一定是上界派来除妖的吧?”
老人身后,那些百姓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仙长肯定是来救咱们的!”
“那镇守大人收税收到了五十年以后,我孙子怕是死了都还不清……”
“我闺女上个月被选去当什么‘炉鼎’,到现在都没回来……”
“听说要修什么‘聚灵阵’,每家每户按人头缴灵石,缴不出的就拿命抵……”
刘越分身听着这些话,眉头微皱。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老人带路,朝平洲城继续走去。
越往城池方向走,道路两侧聚集的百姓就越多。
他们和山谷中那支三万人的大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士兵们看见这支队伍就吓得魂飞魄散,而这些百姓却像过节一样涌上街头,在道路两侧夹道,竭诚欢迎。
有人端出家里仅剩的半碗糙米,有人捧着一双打了十七八个补丁的布鞋要献给‘仙长’。
还有人抱着孩子挤到最前面,只为了让孩子摸一摸‘仙人’的衣角。
“仙长,您是来杀那镇守的吧?”
“仙长,俺家欠的税能不能免了?”
“仙长……”
诡异!
刘越越发好奇。
平洲城的城门敞开着。
城门口本该值守的兵丁一个都不见了,只剩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门吏缩在门洞里,看见这支队伍走近便噗通跪倒,把城门钥匙高高举过头顶。
刘越分身跨过城门,踏入了平洲城。
城内的情况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两侧的店铺全都关了门,门板上贴着盖有官印的封条。
有几家铺子的门板被砸烂了,里面的货架空无一物,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和布帛残片。
沿街的墙壁上贴满了告示,告示上的朱红大印还没干透,墨字写得密密麻麻……
“为筹措军资,自即日起加征‘护境税’,每户征粮五十石,折银二十两。限三日内缴清,逾期者以通敌论处。”
“五十石?”
刘越分身停下脚步,又看了一遍告示上的数字。
在魔灵界北境种过地,他知道一亩薄田的年产量不过一两石。
一户农家,撑死种十亩地。
五十石,那是把全家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全交出去都不够的数。
“这告示是今天早上贴的。”
一个禁卫上前查看后回报。
“早上刚打了败仗,还有心思贴告示收税?”
刘越分身冷笑一声。
“走吧,去衙门看看。”
平洲城的衙门坐落在城中心,是一栋三进的大院落,朱门铜钉,石狮镇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