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阁楼上的旧航线
   

    母亲说这张纸不用收进阁楼。她把它夹在那本蜂窝组织提取申请表旁边,放进客厅壁炉架上那只旧漆器盒。现在那只漆器盒里攒满了一路走来的物件:直美父亲的复查预约单、千菊茶会压在碗底的字条、小梅最后一封短信、九龙浦旧档案柜的备用钥匙。

    

    我坐在后廊把新日记本翻到扉页。那里还贴着芽衣子从华盛顿樱花季航拍图上裁下来的那枚新芽,旁边新夹进一份菲律宾公民入籍证书副本。调配编号注销了。但所有航线都还在——灯塔每十秒一次,后院这棵苹果树在风里摇着。

    

    他搁下笔,合上日记本。厨房里飘来焦糖和肉桂混合的甜腻味,父亲在灶台边搅着苹果派馅料,围裙上沾了一层面粉。母亲走到后廊纱窗前,把脸贴近纱网,让他去厨房帮忙——顺便叫你爸把围裙换下来。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把日记本放在母亲膝头,推开了纱门。明天,他还要去佐治亚——不是去送调配单,是去赴泰隆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