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十万年。万妖之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别紧张。”孙悟空摆了摆手，“我这人没架子，跟谁都能聊。你们人族那些当官的来见我，一个个板着脸，话都不多说几句，没意思。我看你就挺好，眼神还活着。”
江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头。
孙悟空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说他当年怎么从石头里蹦出来，怎么在山里吃果子喝泉水，怎么遇到第一个师父，怎么学会七十二变，怎么大闹天宫——对，他说了“大闹天宫”这个词。
江寒听到的时候心里又跳了一下，但没打断。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一会儿学当年打架的姿势，一会儿模仿对手的表情，讲到得意处还会拍大腿。
那八个飞升境坐在后面，面无表情，但耳朵都竖着。
江寒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他说的那些名字，那些地方，那些事件，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没听说过。
但不管听说过没听说过，他都觉得很神奇。
这个人——不对，这只猴，活了十万年，从一个山里的小妖怪，变成今天统领万妖的王。这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讲了好一会儿，孙悟空终于说累了，端起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寒抓住这个机会，开口道：“大王，我们这次来——”
“知道知道，结盟嘛。”孙悟空放下茶杯，“我跟你们人族那什么总理，三百年前就聊过了。”
江寒一愣。“三百年前？”
“对。”
孙悟空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又搭上了扶手，“当时他来找我，说了一大堆什么和平啊、发展啊、共赢啊，我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就是不想打了。
我说行啊，不想打就不打呗，那咱们签个协议？”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但他说——时候未到，让我先等等。”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江寒坐在椅子上，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阵骇然。
三百年前。
人族的总理算到今天，算到他会来。
这算什么？
历史推演？
但没过多久他便释怀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有系统的，那些高层人物，哪个不是绑定了逆天系统？
算到三百年后需要他来做这件事，也是合情合理……个屁！
系统能扫到他吗？？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什么也没说。
“那现在呢？”江寒问，“时候到了吗？”
孙悟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不是刚才唠家常时的眼神，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够不够格的人，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跟他谈。
“到了。”他说。
然后他笑了。
“三百年了。”他站起来，从主座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百年前他就告诉我，会有人来找我。我一直等，等了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他走到江寒面前，伸出手。
“签吧。”他说，“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
江寒低头看着那只手——毛茸茸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盖下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抬起头，看着孙悟空的脸。
那张帅气的脸上，没有任何阴谋诡计的痕迹，只有一种——真诚。
“你就不怕我们反悔？”江寒问。
孙悟空笑了。“你们人族的那个总理，三百年前说的话，今天都应验了。这样的人，我信。”
江寒沉默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份事先拟好的契约。
契约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但核心内容只有一个——人族与妖族，从今往后，和平共处。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出现纠纷协商解决，不得动用武力。
孙悟空接过契约，翻都没翻，直接从铠甲里取出一支笔，在第一页最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但力道很大，像是要把纸戳穿。
江寒接过契约，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江寒签下自己的姓名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太顺利了。
小说里各种情节——两军交战，刀斧手埋伏，谈崩了掀桌子，或者盟友突然背叛，
这些他全都预想过，甚至做好了被围攻然后等八个飞升境带他跑路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