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晚，不知道。这哥们爬的是万剑仙祠那个剑梯。”

    “万剑仙祠？我去过啊，爬过，就是个普通楼梯。”

    “那是对你普通。对他不普通。他爬的时候周围的人都飞了，就他一个在上面。”

    “？？？”

    “别问了，继续看吧。”

    ……

    最底层。

    除了羊间以外的所有灵异处成员均已离去。

    空荡荡的平台上，只剩下羊间一个人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他的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像在等人。

    “大哥，你吃东西不？”

    身后传来黄毛的声音。

    那个操控无人机的黄毛，此刻已然放下遥控，正大快朵颐地吃着摆在地上的盒饭。

    四菜一汤，有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菜鱼，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卖相极佳，香味飘出去老远。

    羊间回头看了他一眼。

    “给我加双筷子。”

    ……

    江寒踏上最后一级阶梯。

    脚落在白玉台阶上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换。

    他重新出现在了剑宗之内。

    但这次的剑宗已然变成了秘境似的模样。

    那些曾经恢宏的大殿、精致的楼阁、整齐的石板路，全都褪了色。

    像一张被阳光晒了太久的照片，颜色淡了，边缘模糊了，像是随时会消失在空气中。

    “恭喜你啊，竟然走到了这里。”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江寒抬头，一个已然瘦成一把骨头似的白须老者，颤颤巍巍地飘到他面前。

    他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要苍老，身体几乎半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哈哈，江老弟。”他笑着，声音轻得像风，

    “真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见到你。看来你应该是通过所有关卡了吧。感谢你为剑宗作出的贡献，这最后一级，还得由你来放下才是。”

    江寒看着眼前这个干瘦如柴的“老熟人”，心里莫名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他说不清那股情绪从哪儿来的——明明只是幻境里的人，明明只是预设好的关卡。

    但那种“看着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慢慢老去”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他喉咙发紧。

    “走吧。”

    他没有说更多。

    两人没有叙旧，只是静静地跟着这位老得不成样子的前前前前前宗主，向着剑梯的方向飘去。

    老者的身体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快要被吹破的旗。

    江寒站在剑梯的最顶端，脚下是最后一级台阶。

    他低头看着那白玉台阶上光滑如镜的表面，倒映着他的脸。

    心有所感。

    他唤出八宝剑，银白的剑身在指尖发出轻微的鸣响，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将自己的意、自己对剑的理解、这一路上所有幻境中的感悟，全部凝于一剑之中。

    “呲啦——！”

    一声巨响。

    他将剑狠狠地插进了最后一级阶梯。

    剑尖没入白玉，裂缝从剑身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剑柄处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剑梯，扫过那些幻境，扫过这座即将消散的剑宗。

    面前的场景如烟雾散去。

    山林、大殿、老者——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间化作光点，

    像是有人把一幅画从墙上取下来，露出后面白色的墙。

    江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那座道观之前。

    小小的，茅草搭顶，木板为墙。

    和他第一次进入幻境时见到的那间茅屋，一模一样…

    他回头望去。

    最后的阶梯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痕。

    从中间劈开，延伸到边缘，像是曾有一把剑，狠狠地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