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带着江寒站定在一处朴实的茅屋前。
不,朴实是客气的说法,应该说寒酸。
竹木为架,茅草为顶,墙面上糊的泥巴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的竹条。
门是两扇破木板拼的,缝隙大得能伸进去一根手指。
在如此富丽堂皇的宗门里,这间茅屋显得跟茅坑似的。
不过江寒也没在意。
都到这儿了,还能转身回去不成?
他上前推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正对竹门,坐着一个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老者。
那人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蒲团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灰白色的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看着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他脸上的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浑浊中透着一丝精光。
“哟。”那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像鬼似的,
“你是来接受试炼的?”
江寒还没开口,身后的宗主已经行了个大礼,转身离开了。
一点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走得干脆利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
江寒回头瞅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老者身上。
“唉,多少年了……”
那名老者干枯的脸上似乎流露着一种追忆,但那副枯槁的面容却显不出什么表情。
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皮垂落,像是在回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两人呆在原地,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江寒不敢催,也不敢动,就这么站着,看着面前这具“干尸”。
终于,老者缓缓睁开眼。
“既然你已经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但多了一丝沉稳,“那便开始你的试炼吧。”
江寒精神一振。
“你的试炼很简单。”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院子,
“与我对战。只要能让我后退一米的距离,就算你赢。”
江寒点头,伸手从储物戒中将八宝剑唤出。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的法文微微发亮。
“停停停。”老者伸出一只手,
“出去再打。”
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活动过的机器重新启动。
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
……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四周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老者站定在院子中央。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召唤。
一柄剑从虚空中浮现。
那剑几近透明,像是由水晶雕琢而成,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
阳光穿过剑身,折射出七彩的光,
老者握住剑柄。
他的气势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枯槁的、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睛亮了,干枯的手指稳稳地握住剑柄,像是握了一辈子。
“准备好了?”他问。
江寒握紧八宝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
剑光炸开。
不是一道剑光,上千道!
那些几近透明的剑气从老者的剑尖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像一场暴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江寒罩了过来!
它们在空中划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阳光在剑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像豆腐似的被切开,
江寒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瞬间开启虚实转换。
身体化作红色雾气,四散飘开,避开了第一波剑气的正面冲击。
然而,
那些剑气穿过后,依然对他造成了伤害!
“嘶——!”
江寒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差点骂出声。
每一道剑气穿过雾气,都像是一把小刀在刮他的骨头,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强忍着疼痛,恢复人形,开始左躲右闪。
侧身,一道剑气擦着胸口飞过,血线崩开,瞬间糊了他一眼
剑气的密度越来越大。
老者站在原地,一步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