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将神识放开。
他先是查看了开车的司机。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方向盘握得紧紧的，他后背的衣服，江寒能清晰地感知到早已被冷汗浸透。
牙齿也在咯咯抖抖地发颤，只是被发动机的噪音盖住了。
这家伙显然也意识到了车上的异常，但是他不敢作声。
其他乘客身上基本上都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冷汗浸湿后背。
老太太的手在发抖，年轻男人的手机屏幕上全是手汗，那对情侣已经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靠在一起。
但不知为何，没有人提前下车。
江寒暗自摇了摇头，对车上的情况大致有了些许了解。
随后他将神识放在了那个黑色风衣男身上。
果然，他就是厉鬼。
那人的风衣下面是空的——没有身体，只有一团浓稠的黑雾。
黑雾在风衣里翻涌，偶尔露出一张扭曲的脸，五官错位，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寒气息极强，等级至少是SSS级。
而且这种感觉——不是系统造物那种“规整”的厉鬼气息，而是那种杂乱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感，
这只厉鬼有大概率是个真厉鬼。
江寒不太想冒险。
他暗自用神识在脑海里和叶真交流道：“打不过啊有可能。要不咱俩提前下车吧？”
叶真不会用神识传音，但他会看眼色。他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两人也不傻，没必要为了不认识的人冒险。
正好到站了。
公交车减速，车门“噗嗤”一声打开。
两人立刻起身准备下车。
“砰——！”
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江寒的额头撞上去，发出闷响，整个人被弹回了座位。
叶真也一样，刚站起来就被弹回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震得脊椎发麻。
坏了。
怪不得这些人虽然个个汗流浃背，但没有人下车，搞半天是走不了。
江寒一咬牙，立刻开启虚实转化。
他的身体化作一团红色雾气，从座位上飘了起来。
那堵看不见的墙对雾气没有效果，红雾从座椅缝隙里渗出去，
在公交车中心的位置重新恢复实体，
“砰”的一声，江寒双脚落地。
叶真还坐在座位上，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是他根本动不了。
江寒咬了咬牙，从储物戒里掏出四方柴刀，一刀劈向那堵看不见的墙。
“嗤——！”
柴刀切进去，像是切开了什么东西。
那堵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裂缝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叶真反应极快，从座位上弹起来，侧身从裂缝里挤了出来，踉跄着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爬起来，回头看去
那个风衣男——不，那只厉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面是一张空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发着暗光的皮肤。
但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正在缓缓浮现出一张嘴。
嘴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嘶叫。
黑色雾气从风衣里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那些雾气凝成一只只黑色的手，朝车门方向抓来。
江寒横刀挡在车门前，一刀劈散最前面那只黑手。
“快走！”他冲那些还困在车里的乘客喊。
老太太早就醒了，抱着布包，腿在发抖，但听见江寒的声音，咬着牙站了起来。她颤颤巍巍地走到车门边，从叶真刚才挤出来的那道裂缝里钻了出去。
年轻男人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下了车。那对情侣互相搀扶着，最后一个出来。
乘客们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而那只厉鬼——它没有追。
它的那些黑色手抓向车门，但到了门口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它似乎不能离开这辆车，或者说，它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车厢内。
但江寒还在车上。
他站在车门边，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车外的地面上，但另一只脚还没迈出去，
不是他不想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