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他的声音从那张只剩半拉的嘴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我都快相信你们的话了。能稍微讲一讲吗?一个精神病是怎么搞到人来救他的?”
话音落下,那半张被打爆的脸缓缓滋生出肉芽——细细密密的,像春天的草芽从土里钻出来,互相缠绕、编织,很快又构筑出了原本的面貌。
金丝眼镜重新出现,白大褂恢复如初,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那个女人,轻哼一声,抬枪。
“砰!砰!砰!”
三枪。
直接打爆了易东来的头和两只手臂。
趁着这个空档,那个女人快速冲出一个扫堂腿,扫开易东来和跪在地上的两人,便冲出了厕所。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江寒趴在地上,看着那女人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都是什么人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裂的右臂。
疼。
钻心地疼。
骨头茬子都戳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红色灵气,将那截骨折的手臂整个化作灵气——红雾弥漫,骨头、血肉、皮肤,全变成了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
然后,重新凝聚。
红雾收缩,骨骼重组,肌肉再生,皮肤覆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完好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
旁边的林凡也没闲着。
他咬着牙从系统里搞了颗丹药,塞嘴里一磕,手上的伤也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
本来他俩是打算跟着那女的一起出去的,结果想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然被控制。
“嗯嗯,去医务室看看吧。”
易东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僵硬地扭头——易东来站在厕所门口,用新长出的手臂搓了搓下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面前这两个人的手臂已经好了。
他的头已经长好了,两只手也长好了,白大褂上连个枪眼都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两人也只能低声下气地感谢。
等到身上的禁制消散,才在心里松了口气,准备跟在他后面离开厕所。
“等等。”
易东来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两人脚步一顿。
“你们的胳膊好了?”
江寒心里咯噔一下。
他回头看去——易东来站在门口,眼神一凝,带着一丝质疑。
“怎么可能?”易东来盯着他们的手臂,“你们的手刚刚还是扭曲的姿态,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恢复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话音落下——
易东来整个人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开始掉帧。
一卡,一卡,一卡。
他的身形在正常人和某种畸形怪物之间来回切换。
正常的时候是那个温和的中年医生,掉帧的时候则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长满肉瘤的庞然巨物。
在卡帧的中间,还穿插着几针畸形的怪物模样——那些画面一闪而过,但每一帧都让人头皮发麻。
坏菜了!
早知道就不当场治了!
眼见这情况,两人不敢耽搁。
江寒一把拽住林凡,找准时机,
“跑!”
两人像被狗撵的兔子,一前一后冲出了厕所。
林凡冲出去后本能地伸手想反手把门锁了,临了却发现门坏了!
“靠!”林凡脸都白了,“江哥,咋办?”
“先跑!”江寒头也不回,“先去人多的地方避一手!”
虽说可能没什么用,但总好过在这里等易东来冲出来。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走廊,拐过两个弯,很快便走到了食堂的位置。
现在估计是饭点,来这里吃饭的人不少。
几十个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患者坐在长桌前,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发呆,有的对着空气说话。
稀饭和馒头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还挺香。
先前分出去的那两人——瘦高个和那个女生——此刻一人对着一个精神病患者,估计是在套信息。
“我靠!”林凡突然拽住江寒,声音压得极低,“江哥,你看那人!”
顺着林凡的手指,江寒一眼便看中了一位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精神病患者。
那人头发半长,面色阴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病号服,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