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我以抬手引玄雷!
    京郊玉台山,帝陵深处。

    须发皆白的老道人端坐在地宫中心,面前则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紫铜丹炉。

    龙虎山开创了丹道一途,也是此路当之无愧的祖庭。

    但千百年来,除了中途有位惊才艳艳的大家在《上清玉液决》的基础上开创了《龙虎丹息经》,龙虎山其馀丹师其实一直没有走出新路。

    就是偶有创新,也不过是在前人的肩膀上沾沾自得。

    但今夜却有了不一样。

    齐道玄端坐于丹炉前,蜡黄的老脸被舔只的橘红一片,那对深陷下去的眼眸却不见半点浑浊,反倒神光毕现。

    旁人采草本还丹,技艺再精湛,也只是免了牛嚼牡丹之嫌。

    老道我却是要以人为胚,直接炼一味通圣大丹出来!

    百馀年前,大干宫闹内曾爆发了一场震动天下的秽事。

    武帝一日杀七子后,虽痛恨巫蛊之祸,却并未根除其传承,而是将其留在了宗人府,作为天家传承的底蕴之一。

    十年前巫山一役,景帝姬青元被齐帝一枪重创,败走马鬼坡,虽然侥幸逃得了一条性命,却不得不以天家秘法吊命,自封于玄棺。

    这位皇帝陛下这些年出棺的次数寥蓼无几,却以蛊虫和帝王术牢牢掌控着宗人府,就连金銮殿上的那位少年天子,都是其掌中傀儡。

    夜党这些年大部分的谋划,都是在供养这头老龙。

    而知晓这一切的人,只有那个登基时甚至不过十岁的幼麟,后来才多了齐道玄和李卿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性命受制于人、身边还藏着无数魅的情况下,又能做的了什么?

    姬天干似乎只能助纣为虐了。

    但这个提线木偶却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骗过了所有人。

    半年前,景帝姬青元破棺在即,于皇陵谋划了一味血元大丹,但天下五位绝顶中三位都图谋不得,只有东方弯和李卿有可能成为那个药引。

    宗人府机关算尽都未能将凤魁东方弯逛骗入京,便退而求其次,选中了老怪李卿和天家供奉们。

    在这个过程中,姬天干也在一次次推波助澜中、悄无声息的敲定了自己手中的大龙。

    皇陵地底,那座宫中之宫。

    在将年轻男儿抛进丹炉后,不肖齐道玄开口,一袭蟒服的李卿便出现在了丹炉顶部。

    老剑魁陈沧溟早早便被丢了出来,方才邪魔般的行径不过是齐姓道人吓嘘人的手段罢了,就是血元丹这种左道,都不是焚户化骨那么简单,更何况通圣大丹。

    丹炉顶部,李卿割开手腕,缓缓逼出己身精血。

    一直到气竭形枯,这位大貂寺都是不发一言,只是望向了北面的皇城。

    宫中小舍那几条黄犬已经学会了看家,大内首宦李卿,死得其所。

    老道起初不理解老宦的坚持。

    他若不想死,大可以绝顶之身远走大江南北,甚至于扶持幼帝,重新将那头老龙摁回棺材都未尝不可。

    但老宦没有走,也没有见那位曾经的陛下,他只是默默来到这处帝陵,又默默死在了这里。

    少了老宦镇压,丹炉再次剧烈的晃动起来,其内甚至传出了洪钟大吕般的震荡声。

    面对‘大丹’的闹腾,老道人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闲聊般打开了话匣子:

    “大人若是坐不住,不妨听老道崂叻两句。”

    “李大人没了,就先说说他吧。”

    “这老宦当年其实并非自愿入宫,只是迫于家中生计才被父母骗了过来,七岁的年纪便知了荣辱,在得知自己做不成男儿后大哭了一场。”

    “后来这事不知怎地传到了清帝耳中,老皇帝慈睦,非但没有斥责,反倒唤了一句好男儿。”

    .

    “世人只当李老宦是宫里的老怪物,好似天生就该是那阴损毒辣的嘴脸,却不知多少男儿都不如他顶天立地。”

    “今夜也是这样,大干的门神可以倒,但天下不能只有那条贪得无厌的老龙。”

    “靖远王偏居一偶、东方弯野心勃勃、洛璃太上忘情、佛门那位大法师又怀柔过了头。”

    “这些年藩王们蠢蠢欲动,北边还有一个疯婆娘,三百年大业的崩塌,似乎只在今朝了。”

    “龙虎山号称道法通玄,却无论如何都算不清此去二十年的光景,但在这之前,总不能真叫一头早该下黄泉的秽物霍乱人间。”

    老道人念叨到这,顿了顿,又嘿嘿笑了两声:

    “当然,这是李大人和陛下的忧虑,老道我啊,自然是没那么忧国忧民的。”

    “青史英雄浪里过,旌旗漫卷旧山河,千古风流,莲台何其高?而今老道执风云笔,也合该浓墨重彩的绘上一道不是?”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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