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一双瑞凤眼的天人大佛猝不及防的被甩了出去,还未落地就面色大变,本能的朝石室冲去。
可重达万钧的断龙石却成了一道绝计难以跨越的屏障,不仅逼退了白幽,还让整个甬道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好似真的隔绝了阴阳一般。
“剑雨华!”
白幽脑袋瞬间喻嗡一片,连带着手脚都冰凉了起来,不要命的砸起了断龙巨石。
石室内。
老道人先是望了一眼炉火,随后慢慢悠悠的从丹炉后坐起,一边重新点燃熄灭的烛火,一边拱火道:
“李大人身为天子近侍,却被这小子骂作老狗,换老道是如何都忍不了。”
齐道玄本以为以老宦的寡默根本不会开口,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破天荒道:
“咱家本就是家奴,为天子守国门,剑大人这话,算是对咱家的褒奖。”
齐道玄呵呵一笑,却也不觉得意外。
老宦七岁入宫,宦海浮沉一生,没听过有任何特别的喜好,唯独在宫内小舍养了几条黄犬,说是无儿无女,走之后要让这些‘儿女”继续替他看家。
齐道玄并未多言,看了不远处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儿一眼,本能的嘟了一句:
“娘的长得还真俊,都快赶上老道年轻时一半的风流了。”
不过说罢,老道又话锋一转,自顾自乐道:
“可惜还是配不上老道的孙女。”
一袭红衣的大貂寺凌空招手,便将年轻男儿摄到了掌心,打断道:
“齐天师。”
齐道玄本能的砸吧了两下嘴,又问了一句:
“恕老道多言,李大人确定想好了,不再考验一番?”
李卿摇了摇头:
“陛下已经替咱家考验过许多次了。”
齐道玄咧嘴一笑,却说了句让剑雨华毛骨悚然的话:
“陛下?呵,哪位陛下?”
李卿并未回答,但齐老道却是一边看炉、一边又对着剑雨华道:
“老道今日送剑大人一番天大的造化,恶事业事都算老道和陛下的,大人只要坐享其成即可,但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却是要剑大人提刀屠一回龙了。”
与此同时,落梁城下了一场雨。
黄豆大的雨珠当空砸下,将偌大城池喧染的好似一幅徐徐拉开的水墨丹青。
雨墨泼洒下,京城百坊闭市、千街如洗。
宏伟雄城与十年前相比变化不大,但那股气却与老人印象中相去甚远。
齐帝叩关之时也下了一场雨,却不是这幅光景,更象是老天爷带头哭了一场。
身形高瘦、披着一身明黄衮服的老者不知从何处进的城,那人间最尊贵的衣摆上还沾看几抹新腥出土的泥。
他轻轻抬手,任由雨水打湿袖袍,再顺着袖口滑入内衬。
老人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雨中,颇为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真是好时节啊。”
承元五年九月,景帝姬青元破棺而出,重掌大半宗人府。
同夜,老怪李卿葬于帝陵。
貔貅俗名貔大虎,谓瑞兽恶兽的记载都有,但在其起源的《五帝本纪》中,这头猛兽却是被人族先帝训导的守财之兽。
在景帝姬青元入城的同一时刻,那座好似雨中金宫的皇城中,一位更年轻的帝王已经早早坐在了金銮殿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家宗人府为太祖皇帝始设,在武帝时期发生重大变故,明面上依旧为管理宗室事务的机构,暗中却成立了夜党这一暴力机构。
夜党历来便为一位藩王和当朝圣上共同执掌,内部高手除了天家培养的太监,还有一些自江湖退下的积年老怪,谓之供奉。
这些供奉或是不甘心就此退出江湖、或是用清闲的供奉之位换取已身和子孙的荣华富贵、再者,便是像老剑魁陈沧溟这样的,寄希望于借助朝廷的力量登楼破境。
不过这一代的夜党却尤为复杂,燕王执掌在外的一派、另一派却归于先帝姬青元。
当朝圣上确实是先帝养出的蛊王,却也是一道活跃于外界的傀儡。
在皇城和帝陵各自支起两炉大丹的同时,三位宗人府供奉也在暮色中离开京城,直扑位于天洲境内的玉阙山。
三位供奉中两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老者一袭贴身短打,裸露在外的小臂极为粗壮,五指如刀,正是上代拳魁姜义山。
而后面的老姬和中年刀客声名也不俗,皆是几十年前还活跃的江湖武魁。
《破苍刀》安庆陈虽是中年模样,年纪却不比刀魁欧